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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善恶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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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将军送李二家这几位公子回景王府,几人走进院里,李燃竟然还在。看到李姝和李熠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李煜走进来,李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迅速舒展,“怎么了?腿怎么折了?”“没、没事儿,就是摔了一下。”李煜记得清楚,梁靖容叮嘱他们今晚的事情要烂在肚子里。

李燃没说话——今天的事情让他有些疲累,走过来塞给李姝一瓶药膏,“这个给你。”上好的镇痛活血的药膏,他请太医令亲自调配熬制的,十天才得了小小一罐。

李姝俯身接过药膏,忽然觉得有点别扭。猛然反应过来李燃是自己走过来的,问到:“万福呢?”李燃金贵的很,最喜欢坐在万福的肩膀上,能少走一步就少走一步。夜色已深,李燃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像狼一样的幽光,“有事儿差他去办了。”

“给我备辆马车,我要回东宫。”李燃打了个哈欠,软软糯糯的,李姝只觉得自己刚刚是眼花了。

李姝和李煜困在景王府里,再不曾外出。一个头疼只想骂街,一个腿疼挪不了三步远,俩人跟俩苦瓜一样整日憋在府里,直到进了腊月,李烁回到京都。

李烁回京后立即进宫面圣,越州暴乱已平,流民已安置妥当,木屋茅舍足以平安过冬,城外新开了些荒地,引了水源,待来年春日,州府拨些粮种,便可生息。李昭对李烁第一次单独领兵的战绩很是满意,封赏算的上丰厚。

李烁出宫回府。李燃穿了身火狐狸毛的大氅坐在万福的肩膀上,侯在李烁出宫的必经之路上。

李燃声音软糯,语气却是冰凉。“钱慎死了,梁靖容杀的。”

“呵,还是嫁祸给他?”李燃把如意赌坊的事情推给梁靖容就令李烁十分不齿。不管如意赌坊背后是谁,揪出正主、匡扶法纪才是正道。而梁靖容只是个不代表任何一方的棋子,推给他是最简单,也是最不磊落。

“不是嫁祸,就是他杀的。”李燃知道自己在李烁眼里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他一向自洽,做了就会认,不做就不会认。

李烁觉得有些意外,“为什么?”

“钱慎把李煜的腿给废了。”李燃瞄了下李烁的反应,李烁的眼睛深沉如水,看不清情绪,“他知道了,那天是你动的手。”

李烁沉默了,他有些后悔那天只时打折了钱慎一条腿。

“我请了姜太医去诊治,说完全恢复是不可能了,但若是走路慢些,旁人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的。”李燃给李煜找了太医署太医令姜卿,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钱家的事我来处理,你不要轻举妄动。”

李烁看着李燃,轻轻问道,“这件事里,有东宫的手笔吗?”话虽是问句,但眼睛里只有确定。

“确是有人自作主张,往外散了些消息。”有些事就算他不承认,李烁也可以自己查出来,“不过钱慎确实是个意外。”

李燃也很是无奈,天知道他那位一母同胞的哥哥是什么狗脑子,用的都是些不如不用的不入流手段,万幸李烨为了救李煜也是拼了性命,不然实在不好揭过这档子事。

“东宫是否太过霸道?”李烁强压住声音里的怒意,“连个孩子都要算计,不觉得卑鄙吗?”

孩子?十四五岁还算是孩子?李燃忍不住讥笑,“李烁,你是看我年纪小,当我也是孩子是吗,尽说些胡话唬我?”李燃的眼神冷冷的,似是刀锋,射向李烁,“霸道?大黎建朝六年,景王府争了兵部争刑部,如今又在争户部,越级擅权,你们直接开府习政好了!哪里来的脸面指责我东宫霸道?”李燃探着身子,与李烁平视着,“再平静的湖底都有暗流,何况这暗流已经汹涌,你我已经在深陷其中,又何必自欺欺人?”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钱家的事情你不要插手。还有就是,看好你家那几个不长眼的。”李燃实在是怕了,同辈之中竟有这么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宫墙高深,抬眼只有四方的天,李烁立在宫墙之中,直觉得喘不过气。

自打李烁进了京都城,景王府姝小姐身骑青鬃烈马勇战游隼苍狼的事迹就从好几个不同的说书人嘴巴传到李烁的耳朵里。李姝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那道疤再也长不出头发,平日里束起发来并不影响,除非有好事之人按住脑袋细细翻找。不巧,李烁就是那个好事之人。李烁看着李姝脑袋上已经愈合的伤口,脸色并不见好转,李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可知错在哪里?”该来的还是会来,李姝从来没妄想过能逃过李烁的质问。

“猜到一点”,李姝抬眼,声音淡而笃定:“我不该去秋狝。”李烁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对,也没说错。

青鬃马,夜臣最强的武器,草原最强的坐骑,也是李昭在征战后期最强的助力,夜臣送给他区区两千匹青鬃马,却可以配合骑兵发挥出最大的战力,一年多的时间就势如破竹连攻十数座城池。青鬃马虽是跟着洛绮从草原而来,却并不是洛绮的嫁妆,而是夜臣献给大黎的礼物。这两千匹青鬃马属于大黎的帝王,养在皇宫的禁军,为大黎的皇帝李昭效力,唯独一匹逐风,是草原给一木——也就是李姝,离别前的最后一份礼物,同时给了李昭一个警示——假使李成泓想要,那他必然可以再从草原得到青鬃马,更多的的青鬃马。李姝骑着逐风在晴雪山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唤醒了李昭心里对李成泓猜疑的种子,青鬃马是夜臣给洛绮撑腰的底气,也是他儿子隐藏在背的利刃。

李烁这次没有罚李姝,也没罚李熠。李熠自觉没看顾好李姝李煜,早早就在静思堂候着,连抽小腿的藤鞭都备好了。得知李烁没有训人就回了城西军营,李熠忍不住啧啧称奇:“嚯,简直阎罗王发善心划了生死簿啊!”半晌又开始嘀咕,“不会秋后算账吧……现在就是秋后啊,都下雪了。”李姝看着李熠,只觉得这位不靠谱的兄长更不靠谱了,魔魔怔怔的,似乎一阵子不挨打就不正常。不过李熠想要达成所愿也容易得很,没过几天他就因为强行给春华楼的姑娘赎身被李烁打了一顿,在思过堂待了两天,出来后安生了不少。

钱家的事情处理的很彻底。钱贵妃家里没什么盘根错节的关系,父亲不过是江南织造的五品官,仗着女儿受宠,在当地横行霸道,敛财无数。兄长钱慎强娶了江南州府府尹的女儿,亲家天天盼着二人和离,两家关系可说是水火不容,也算不得什么依傍。弟弟是个败家的纨绔,因着输钱打死了赌坊的伙计,恶名在外。

钱慎曾当街强了个良家子,折腾了整十天,把人扔出来时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家里的父母去寻儿子反被打杀,都当他家里无人可以申冤了。幸而良家子有位青梅,二人已经换了庚帖,成亲在即却突遭此劫且申冤无门,青梅绝望之下入了坤道,机缘巧合下遇到了来江南访友的大理寺寺卿。青梅自诉为苦主,上京敲了登闻鼓,挨了杖刑,将钱家告到大理寺,大理寺彻查后将钱家人这么多年横行江南的恶状直告到御前。李昭震怒,钱贵妃的父兄都被斩首,钱府家产抄没,男丁没入官府为奴,女眷归入教坊司为妓,抢掠入府的良家女和良家子都被亲人接走。至于钱贵妃,李昭治了她个约束亲眷不严、纵容亲族行凶的罪,本来钱贵妃能保全一命的,可在她私库里翻出来一件绣了翚雉的袆衣,李昭大怒,直接把她扔去了诏狱。

“那个坤道也确实是有趣,拼了半条命为未成婚的亡夫申冤报仇,节义感天,圣上赐赏却寻不到人了,听说是只留下寥寥几句,说尘缘已了,嘿,又修仙去了。”

钱家的风光与败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似乎尘埃落定。

长公主府的女官来接李姝时她正窝在榻上大口地嚼着南瓜仁,两腮塞得鼓鼓的。李熠看得直皱眉:“你就不能小口吃?快噎死了!”边说边抱住装果仁的瓷碗,打算在去长公主府的路上接着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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