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兰花放电话的速度又是极快的,有次甚至说:“我接什么接?拿出来就不响了,不拿一会儿也不响了,不用接。”
手机变成了个闹钟,成了朝女士的单向通讯工具。
于是她们商量了个时间,晚上七点半,朝歌会给朝兰花打电话,她不识字但认表,数字换到手机上也不认识。
那个表朝歌一直没敢换,修了好几次,为了朝女士能按时跟小姐妹打骨牌。
还好,朝兰花非常守时,每次都能听见那句:“喂,谁啊!”
……
朝歌无聊:“姥姥……”
朝兰花:“干嘛?”
朝歌一直喊,朝兰花一直回应,印象中她从来没有恼怒过。
朝歌跟人打架打成泥猴子回来,朝兰花哎呀惊呼一声,叫她快去洗澡。
朝歌继续喊,朝兰花掀开锅盖故意用蒸汽哈她一下,逗小孩子玩儿。
瓷碗里嫩黄的鸡蛋羹淋满香油端到朝歌面前,她用勺子横着划三刀,竖着划三刀。
这个活儿之前归朝兰花,现在被朝歌抢过来。
……
“朝歌,人到时候行时候。”
“什么意思?”
“朝歌,朝歌……”
朝歌醒过来,脸上挂着泪水,空虚感还没有完全消失,她疑惑地看着四周,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她是谁?
朝歌呆呆呓语:“什么意思?”
好一阵子,她才回忆这是路游的办公室,梆硬的地板搁的她腰疼,加湿器喷到脸上一阵湿凉。
梦中的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自己见过无数遍,她叫朝歌,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朝歌茫然的看着屋子里茂盛的植物胸闷觉得憋闷,喘不上来气。
灰色的圆环已经亮起了三分之一,朝歌从几次记忆碎片中已经可以拼凑出“朝歌”的大致生活,她跟着外婆生活,热爱运动,练过太极,会撒娇有外婆保护,性格开朗活泼,很幸福。
系统说以一换一的记忆是前任宿主的记忆,是系统奖励,她回想着梦里的自己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那个朝歌才是自己。
路游端着早餐进来,朝歌才感觉到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我这里不是酒店。”
朝歌塞了嘴面包:“网吧可以过夜。”
见她自然的样子,路游有点怀疑她是否失忆:“洗洗脸再吃。”
朝歌跑到隔壁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脸有些陌生。
路游忍不住提醒:“我不是什么好人。”
朝歌看着他,噢了一声,她知道了然后呢。
路游:……
对啊,然后呢?他想要朝歌什么反应呢?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面上带笑背里藏刀不是他早就烂熟于心引以为傲的生存准则吗?
路游语塞是因为他看出来朝歌沉默不是认同他是个坏人,而是她不在乎,害到她头上,管你是神还是仙都要搏一搏,能赢最好,赢不了你也别好过。
路游点了根烟看朝歌吃饭,思忖着竟莫名生出了食欲,想跟着一起吃点。
朝歌看出来了,从包里翻出来一瓶饮料丢给他:“无糖的。”
路游:“我喜欢全糖的。”
朝歌腹诽,挑啥啊,有啥就喝啥呗,她甩出一个玻璃瓶:“换钱。”
路游撇撇嘴有点嫌弃,血次呼啦的,找了张纸包起来去处理。
母虫携带有效信息素1198089,一点等于一块,相当可观。
朝歌耍赖:“普罗米修斯让你把谷穗鞭给我,结账的事去找他。”
路游:“我把东西卖给你了。”
朝歌:“两百万,中间商赚差价也够,剩下的等我见面付给普罗米修斯。”
路游:“那我们现在算同盟?”
朝歌惊诧:“你给别人当狗别拉上我,我吃不了这个苦!”
路游呼出一口气,忍住!
他很难描述这种感觉,一边看不上她,一边觉得她以后肯定会大展宏图想抱大腿。
这该死为人处事的习惯。
“所以,你是说你把坍塌区激活抓了母虫就跑了?”路游有种看别人手忙脚乱的幸灾乐祸感。
朝歌:“不行吗?”
路游肯定道:“行!很行!”
朝歌本以为他攀关系拉日常是想找个臭味相投的同盟,谁知道是为了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