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头顶的铁门就要被熔断,身前的挡板也已千疮百孔,她举手示意。
亚当以为她要求饶,好整以暇地往前慢步靠近。
一米。
他慢慢落下的右脚猛然被朝歌狠狠踩住,他没有想到朝歌竟然敢冲上来,被突如其来地力道撞到,身体顺着朝歌的意愿与她半个肩膀靠在一起往后倒,下一秒,他被强行读取的信息素。这无异于将他的意识强行从大脑里剥离。
仅仅是刹那的接触二人便如触电般弹开,朝歌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痛苦扭曲的亚当往后缩了几步。
朝歌看见的第一个画面里竟然有自己,她进入红星钢铁厂前与亚当擦肩而过,眼神一对视,朝歌心道完了。没想到他竟然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朝歌懵圈了。
艾斯惊叫着冲上来却被弹开的亚当砸中,一头雾水的看着刚才还胜券在握的老大此刻奄奄一息,看见朝歌往这边来,开枪射击,结果一颗子弹都没了。
拿枪的时候一根钢管插进他的大腿儿,差一点儿断子绝孙。
突如其来地变故让两边都偃旗息鼓,艾斯恨的牙痒痒也只能带着亚当先逃。
朝歌力竭瘫倒在地上,背下的土地滚烫,明晃晃地太阳照的她眼疼。
她老老实实上学,社会压着她想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她又老老实实当观测员,还是有人想让她死,这个世界总是想着法的让她死。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如此对她?!
他们越怕什么她越要做什么,她偏偏要做实了这个罪名!把这趟浑水搅得天翻地覆。
头部的眩晕消失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太阳的光晕逐渐消失,一张稚嫩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见她醒来害怕的眨着眼睛往后看:“她还活着呐!”
朝歌歪着脑袋,可以看清几乎沦为废墟的孤儿院五味杂陈:“你不怕我吗?”
小孩子眼里藏不住情绪,手里捏着一把伞,一本正经地问:“他们打你,他们是坏人,我为什么要怕你?”
“阿姨说救护车一会儿就到,你等一会儿。”
她头顶刺眼的阳光被一把伞挡住,肉乎乎的脸蛋和两根长辫子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完蛋了,她输了。
等到两个年轻女人带着医生赶过来时,地上只剩一把卡通遮阳伞和一张银行卡。
回到公司咪咪正在舔毛,朝歌顾不得回应她的撒娇,一股气跑到房间,脱的精光,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的照生怕漏了哪一点,直到真的确信身体上没有铃兰的标志。
她是实验品,没有铃兰的标志试验品。
想到这儿朝歌变得很颓丧,她像一只刚刚被激活的娃娃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她……只是一个实验品。
本来以为在孤儿院长大已经是天崩开局,谁知道命运将她当做工具,肆意地安排她的角色。
咪咪咕噜咕噜的走过来,柔软的尾巴绕着她的胳膊缠绕着,走了一圈又一圈,她抱着摸了好一阵子,想哭,但掉不出来眼泪。
吕金见她满身伤痕,情绪低落:“老板,心情不好吗?”
朝歌闷闷地:“我可能不是人。”
吕金:“嗯,我也不是,然后呢。”
朝歌停手抬头看他,不知道能说点啥:“别开玩笑,我可能真的不是人。”
“我是第三代人工安抚专项机器人,您的私人所有物。”吕金风轻云淡地九个字把朝歌的大脑砸死机了。
私人所有物,好小众的词,好浪漫的词,好罗曼蒂克的词,和她有关系吗?
“不,我们是纯洁的金钱交易关系。”
朝歌一字一顿,她再穷也不会拿钱开玩笑。
吕金依旧笑的很生硬:“合同里写了,编号N7623安抚智人为您的私人所有物,即便未将公司经营至盈利,我也是您的个人财产。”
老天鹅啊!谷青山你在搞咩啊!
这下朝歌真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好好的一个公司怎么就变成非人工作室了。
吕金绝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同一幅表情,和定格在墙上的油画没分别,朝歌总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她把这归结于拓印副作用,但是此刻,他的语气如此温柔,她却听出了悲哀。
他为自己是机器人感到悲哀。
她不知道是,这是人所拥有的最正常不过的共情,她对此感到羞愧,认为是自己溢出的情绪麻烦到了吕金,没有人要为另一个人的情绪负责。
吕金轻轻地触碰她的脸颊,将眼泪擦拭,他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如同看着过往在他安抚下离世的人们一样,她们挣扎不甘,在害怕中结束一生的旅程。
但是她不一样,她愤怒,怒斥命运的不公又平静的找寻离开的办法。
“还找朝兰花吗?老板。”
“当然要找。”
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东西,就像此刻,她为自己的命运不公愤慨的时候还在思考如何加快脚步见到普罗米修斯,杀了他,回去上学。
最好,能找到朝兰花。
吕金信誓旦旦:“老板,就算你与世界为敌,我也会永远守护你。”
朝歌愣了半天扶额:“少看一集都当不成中二病,老吕啊,少看点热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