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艾斯和亚当,我自愿听从你的一切安排。”
噗呲,九黎看着眼前梗着脖子强装镇定的人没忍住笑了:“你们都隶属于天枢新巢,我安排你去执行任务是本职工作,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的筹码吗?”
她的话让鲍鲍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子,刚才的镇静荡然无存,九黎温和但震慑力十足的力量让她无处遁形,她没有谈判的筹码,更没有鱼死网破的语气,她唯一可以依仗的是对受伤的亚当和毫无行为能力的艾斯的守护。
窗户已经打破,风雨即将来临,她唯有站出来挡住一些风雨才能慰藉日后内心的愧疚。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牺牲。”鲍鲍目光灼灼。
牺牲生命,好廉价的承诺啊。
九黎对生命的敬畏来自于普罗米修斯的觉醒,那是人类抵抗必死结局的胜利,是赛博胜利,全人类的胜利。自那天开始,永生成为现实,繁衍成为非必要条件,生命,只有部分需要敬畏。
她大声吼出宣言的声音仍回荡在耳边:我将自愿加入天枢新巢,拥护人类自由,执行管理职责,甘愿献出生命保守人类权益,终于人类!永不叛变!
在天枢新巢的自由宣言下,每个人的生命随时可以为人类自由而牺牲,包括她自己的,这不稀奇更谈不上珍贵,甚至都算不上表忠心,只是基础。
九黎的沉默让鲍鲍惶恐,她突然感受到甘愿献出生命的微弱,人类自由像欲壑难填的魔鬼,到底要献祭多少生命才能释放人类自由,她不知道。
“我答应你。”
鲍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青花瓷茶杯滚落,掉在厚重的地毯上滚了几圈毫发无伤,焦黄的茶水浸湿了一小片地毯,颜色发黑,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尖还破了音:“真的?”
“趁我后悔前,离开这里。”
九黎从刚才就背对着鲍鲍,直到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才缓缓转身,踩过被茶水打湿的地毯,湿热隔着薄薄的鞋底烫到了她的脚掌。
她套上亚麻色的风衣外套,墨镜大到将她的脸遮去大半,风吹过衣领使劲往后飞,像两只欲飞的蝴蝶。守卫远远地提前把门打开等候她的光临。
远处的一个黑点,鲍鲍的车还在通过一道道的关卡没有离开她的住宅,而她已然站到了地下监狱的大门口。
地下第一百二十层,两百多平的空间里放着一张两米成两米,一米多高的石台,一个女人坐在上面看书。
古希腊宽大的袍子将她包裹得像个神女,素净,神圣,橘红的头发像监狱中的一把火。随着她翻书的动作,四周空气微微变动,那是一面禁锢她的空气墙,随时可能抽走方圆一公里的空气,让她窒息而死。
“在看什么书?”
九黎谦卑的询问,似乎怕打扰前辈,声音很小,听到的只有女人翻书的纸张摩擦声:“谷博士,我们已经找到她的踪迹,为了接下来的实验,希望您能将知道的关于试验品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们。”
无声无息。
凑近,九黎才看见谷青山手中的那本书是本白页本,什么都没有。
“至少告诉我们她属于哪个系列的实验品,我们翻找了目前火种计划的所有资料没有发现她的任何痕迹。如果您能告诉我,我保证,立马放您出去,决不食言。”
在遇到谷青山之前,九黎也是天才,只不过在遇到谷青山之后天才成了见她最不重要的注解。密密麻麻地研究报告上的数字像天文数字。她认识它,它也认识她,但合在一起好像盲人摸象,不知所云。
九黎犹如孩童般站在大人肩膀上窥视了一眼未来,她何德何能来审判她呢?
谷青山静静地翻开一页,静止,好像没有秒针分针的时钟,等你放松警惕时她已走出半程。
哪怕是叛逃者,九黎对谷青山格外敬重,她恨将谷青山的记忆随意取走的地下团,这对一个科学家来说是莫大的侮辱,对151区来说是无法弥补的损失,至少倒退五十年。
他们破解不了数据竟然直接丢弃了,还将谷青山软禁在精神病院折磨,以至于她会在被抓时极力反抗,浑身上下多处受伤并拒绝注射任何快速愈合的药物。
九黎揉了揉眉心,现在的她很愤怒,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她不能逼迫一个失忆的人去回想,偷来知识的人也无法复原出完整的试验品,事情再次陷入僵局。
她只能等,等待谷青山愿意开口。
离开前,九黎交代看守的人给她些真正的书看。
……
不是人就不是人吧,不是人的多了。
生存,预测,安全。
最重要的是生存,大脑首先要保障的是生存,然后是预测危险,最后才是做些有的没得让自己感觉安全。
新世界让朝歌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她本以为完成系统任务后可以溜之大吉,谁知道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废土世界的残酷远比不上宋玉枝的死,朝歌笼罩在未知的恐惧中,大脑急需做点什么来恢复控制感让自己感觉安全,并不是真的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