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我就洗干净脖子等着他来抹?”
鲍鲍愣了一下,朝歌指了指天空中似有若无的一层海浪似的漂浮物:“看见了吗?咱们现在都在母虫的肚子里,现在要么一起杀了它,要么都死在这。还要掰扯谁杀谁的问题吗?”
“结束后原原本本告诉我亚当杀你的始末。”鲍鲍讨价还价。
朝歌自己都不清楚亚当追她的目的,开始权当系统发力,npc难以抵抗剧情发展,她要杀女主,女主拥护者就来杀她。
现在看来,不只有她一个npc觉醒了,母虫的确危险,但是哪个被母虫同化的污染物不是无辜者。
她只能回答:“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朝歌慎重地回答得到了鲍鲍的回应,她眼疾手快快步出击,三步两步撤回至朝歌身后,两人就如此合作往前走了十米。
石头是杀不完的,砍碎了还能合一起,比原来圆润的形状杀伤力更大,但人的体力是很容易耗尽的。
朝歌暗暗骂了句,耳机里一道陌生的声音在提醒:“别动。”
别动?朝歌看了看乱滚的石头和粘上就揪不掉的粘液,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鲍鲍在声音出现的瞬间就停止了动作,一颗石头落在脚面,离她最近的朝歌眼睁睁地看着它在那里滚来滚去,爬到面罩上与金属头盔摩擦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她想上前清理,鲍鲍眼神制止。距离她们不到五米距离的不知名队友被石头粘上瞬间成了一块人形石人。
年纪稍小的年轻队员,眼里噙着泪,不知该怎么办也不敢说话,老人不动她们也不敢动,眼睛湿乎湿乎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别的,眼瞧着石头不动了,看似有希望了。
只想活命。
年轻人哭喊着“救命”朝一个方向猛然窜出去,速度之快。
那声音在伴随着童谣回荡在操场上方,有人蠢蠢欲动害怕错过这次最佳的逃命机会,又担心万一动了被石头粘上。
“救命啊!救命啊……”
求救的声音随着人越跑越远消失得无影无踪,和人一样,没了。
一滴墨水滴入墨池,那个年轻人彻底消失。
半晌过去,外头没有传来任何讯息。
污染区外是大量接应人员,如果有人逃出去,必然会有救援人员进入,现在却悄无声音。
年轻人被黑暗吞噬了。
朝歌望向年轻人消失的方向,犹如墨汁般漆黑,里面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未知比已知带给人的恐惧更大,朝歌内心忍不住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也快坚持不住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到胸口,继续死盯着鲍鲍脚面上的那颗石头。
她像木化般一动不动,仿佛她脚面上就应该有一颗石头。
于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还在强调:“不要动,想象自己就是一颗石子,石头是不会动的。”
“什么意思?不动弹等着被吞噬吗?”有人不解道。
于冬没时间解释,北区已经被后素占领,在那里人类才是食物,最需要警惕的是那些和人类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
母虫从何而来并不明晰,但是它们不一样。后素就是从母虫坍塌的躯体里爬出来的恶魔。
它们伪装成人类的样子,以人类为食,肆意虐待其他物种,包括但不限于虎鹿熊猿鸟、树木藻类苔藓等动物植物,如果有灭世灵那么它们会是最合格的承载者。
于冬初入北区时经历过一场蝗灾,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可以脱离母虫控制的诱饵单独行动。
那是一个黄昏,她坐在皮卡上随大部队转移,为了掩人耳目,她们浑身上下戴满了利用母虫制作的器具。
尽管如此,看见蝗虫过境的震撼还是深深扎根在她心里。
人像被扒了皮的橙子露出白色的骨架,还没散落倒地就被下一波蝗虫吞入喉咙。
远远的看就像黑海上快速绽放又凋零的白花。
那次她们连母虫的位置都没有找到,一行三五十人只回去两个。
这就是末日。人类在末日面前只能站着等死,等待命运的疏忽和幸运之神眷顾,毫无反抗能力。
她说完不再动弹,没有人知道这场闹剧到几时结束,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装石头。
郭愈环是老杀虫队员,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没有去过北区,也能意识到一个污染区里寄生物都能单独控制一个物品的可怕。
吓哭逃走的年轻队员就是他的队友,郭愈环拧着眉看了一眼,有些嫌弃,害怕因为对方的愚蠢而受到牵连。
侥幸逃脱的大家吊着一口气,强撑着一动不动,一点没有生还的喜悦。
镜01被寄生已经打破了大家的认知,如今万物皆可寄生的情况一出更没了希望。
石头的攻击性在于反作用力。一块石头放在地上,没有风,它就只会在地上呆着,直到土壤将它埋没沉入地底。
可有动物路过,踩到它,碰到它,哪怕是无意的也会被重伤,如同穿着拖鞋碰到桌子腿。
这个逻辑在污染区用不上,这石头是活的,它能主动攻击,朝歌想不通站着干嘛?她困惑地看着鲍鲍脚面上的那颗石头融化成了一滩液体,在她的脚面上蔓延。
虽然速度很慢,但的确是蔓延。
站着等打?
她才不!
“康当。”菜刀劈在石头上惊起一阵惊呼,朝歌踩着石头喊道:“等什么?等死吗?快杀了它们!”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刹那间,天空风云骤变,那股透明色的波浪往下压,威慑力十足,从远处飘来阵阵童谣。
“丢,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她,大家不要告诉她~~咯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