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冰冷的广播宣告

“监管已全部就位，请核查考试结果。”

随着播报声的停止，被牵制的孩子恢复自由，他们惊恐地抬头望向观众席。

一个孩子感觉到被雨滴砸中，站在原地摸摸额头，没摸到任何东西，疑惑地抬脸看向天空，用手接住一滴雨水，黑色的躯体拧转往手心里钻，她发出凄戾的尖叫，顾不得什么规矩拼命地甩动手腕，想将那滴雨甩出去。

穹顶终于撑不住了，一锅水蛭铺天盖地砸下来，孩子们发出水壶烧开的嘶鸣声，一瞬间身上落满了水蛭，扯不断拍不死。

监管者也没遇到过这些事情，面目模糊的大饼脸上一张血盆大口格外显眼，水蛭霹雳乓啷的掉进入像进了油锅。

监管者将不合格的孩子小鸡仔一样放进模具，歪歪扭扭地孩子立马变得规整，膜具边缘渗出血来，水蛭疯了般冲过去。

沈夕被一截小小的藤蔓缠住脚腕，那节藤蔓柔柔地绕过脚踝往脚上爬，一双手从背后抱住她：“姐姐，我害怕。”

……

沈夕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身后的温度，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连回头看看是谁的力气都没有，费了半天劲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老板～”

朝歌被付笛的信息素包裹，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付笛报道很晚，课程进行到中期姗姗来迟，据说原来就读的学校师资不好才中途转到九州。

她画的第一幅水粉画就引得全班同学围过去看，用色大胆，对比分明，不好评价好不好看，但非常独特，吸睛。

老师拿着研究了很久，问她为什么这么画，付笛眼神闪烁说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第二幅，同学们开始研究画面配色，为她的大胆吸气。

第三幅老师发现了付笛是色盲。

不再是天才配色师，也不是用色大胆的艺术家，付笛只是色盲。

一切变得平庸，同学们不再蜂拥而来。

作为工艺品师出手的东西必须整齐划一。

付笛是一个残次品。

付笛的颜料盘不是按邻近色也不是按喜好排列，是按冷暖色。

因为考试要求冷暖色调，画得再好色调不对成绩零分，她要符合考试要求。

准确记住42色颜料盘的位置并不容易，她需要在死记硬背然后想象颜色的样子，她甚至连想象都做不到绿色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她终于画出和同学色调一致的画。

她变成了合格品。

朝歌看见老师点着颜料盘问付笛这是什么颜色时付强脸上的表情，她害怕，后缩。

她从出厂经历过多次，本不该大惊小怪，却每一次都低头认错。

哪怕她可以证明合格，但是她心里清楚，那些正常的话在自己眼里丑的要命。

她是色盲。

她是一个残次品。

她的错误不可饶恕。

付笛的画快画好了，她的指尖沾了一点白颜料，凑近画面，像做一件神圣的事，轻快又慎重地在苹果和罐子上点了一下。

高光是灵魂。

付笛满意地露出笑容，转头看向同桌，笑容变得苦涩僵在脸上，和那个拿着辣条古灵精怪的小朋友完全不同。

她的喜悦烟消云散，大大的眼睛满是失望。

水蛭柔软的躯体在身上蠕动，防护服坚韧牢固没有那么容易被损毁，同样五感被加倍放大。

“不及格。”

监管者长着李佩斯的脸，他弯下腰，俩只黑色的眼睛扫视着血盆大口毫无情感的播报。

监管者长着李佩斯的脸，他弯下腰，俩只黑色的眼睛扫视着血盆大口毫无情感的播报。

付笛跳起来，水蛭哗啦啦落下来一层，刚一抬腿插断儿摔倒，脚下不知何时起了水，淹没到脚腕，把鞋都有沁湿了，她不敢低头看，自我催眠道都是滑腻的皮条罢了只要跑过去就行了，一步一趔趄朝着教学楼跑去。

天枢：“撤退！母虫逃往十三号教学楼，寄生体已坍塌，先撤退，请求支援。”

朝歌完全没有听到，她与付笛的信息素共感，在同一时间奔向蚂蝗群。

无人在意这个角落里突然暴走的小女孩，监管者手中的合模工具把一堆人吓得屁滚尿流，内场沦为蚂蝗的狂欢之地。

沈夕一步步后退，最终被藤蔓从朝歌身边逼到墙角，那截小小的藤曼用最稚嫩的声音耳语：“把你的身体给我吧。”

两片嫩芽轻拍沈夕脸颊，犹如恶魔低语蛊惑人心，欣赏她的惊恐和尖叫。

沈夕看着朝歌跑开的方向动了动腿，却发现被藤蔓和水蛭缠住无法动身，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狗杂种，给你们看些新鲜玩意儿。”

“燃烧吧卑微的水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