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号楼外。
朝歌的手被大力攥紧,她看向手的主人于冬,此刻她面色惨白,嘴唇颤抖,木头人一样钉在原地。
朝歌:“于冬?于冬!醒醒!”
唐宋:“信息素浓度太高,人类进入很容易被母虫剥夺意识,特别是……特别是她对天枢存在生理性恐惧。”
朝歌:“谁还有稳定剂?”
“我……我有…”小古忙不迭地从背包里掏出来一根红色的针剂:“就剩这一个了…”
于冬的灵魂腾空,过往的记忆犹如子弹般穿云破雾而来。
家破人亡的痛感还在眼前,失去队友又成了家常便饭,
现在鲍鲍……也没了。
她无法自持的颤抖,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本能地恐惧让她无法愤怒,刚才的理性强悍消失殆尽,取而代之地是对权威的屈服。
回来前,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她没想到仅仅是听到普罗米修斯的声音自己就开始失态。
她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劝解,天枢是天枢,普罗米修斯是普罗米修斯,不是同一个人,普罗米修斯已经死了。
可是,天枢的声音和普罗米修斯一模一样。
“杀虫队战力消耗殆尽,启动应急机制,请队长在五秒种内决定是否放弃。”天枢确认道。
五秒的时间普罗米修斯可以将在场的所有人抹杀,熟悉的恐惧如浪涛汹涌而来。
“不行。”
一道清脆的声音将这一切拦截,她转头看向朝歌,听见她坚定地回应:“不行。”
没有商量,没有犹豫,没有疑问,没有顾虑,干脆利落,不行就是不行。
朝歌像说了一句今天吃什么一样轻松,说完继续联络鲍鲍甚至指挥天枢搜集她想要的信息。
后来,于冬问她为什么说不行。
朝歌和那天一样不假思索,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我们去救人,救不了就自毁算什么?虽然说牺牲一个是最优解,但是真的身在其中,我不信有人能不做挣扎的主动赴死,反正我不要。
于冬忽然就释然了。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她给自己找了很多伟岸的名头,为了人类生存,为了世界和平,只有她心里明白,自己已心死放任自流。
她本打算自暴自弃最终死在母虫手里,也算死得其所,但是朝歌那么轻易地说我的命也是命,那么多年没有人告诉她这个道理。
她的命是自己的命,不是观测部的命。
于冬感受到手部传来的挤压,朝歌只当她是害怕,轻轻捏她的手指缓解她的紧张,示意她回答。
于冬压了压嗓子,刻意掩去不自然:“我们再试试。”
得到回答,朝歌继续和天枢沟通:“母虫的具体方位在哪里?”
“无法获知。鲍鲍已失去生命体征无法联络。”
朝歌:“她最后的遗言呢?”
天枢:“鲍鲍未留下遗言。”
朝歌:“物资呢?我们需要止疼剂。”
天枢很快弹出来一个坐标突然就失去联络:“三层西南角有背包。”
“不行。”唐宋阻拦道:“那边信息素最浓郁,过去就是送死。”
沈夕怯怯地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额,咱们不就是来找母虫的么?”
唐宋哑炮了,不只于冬,他也被天枢一则死亡通知乱了阵脚,瞪着大眼睛盯着沈夕一言不发。
经历过史诗级背叛的人相互之间有强烈感应,对视一眼就能发现相同的创伤,和没有经历过的人相比,经历过的人只能和经历过的人共鸣,那种情感上的安抚。
于冬第一眼看见唐宋就知道他和自己是同类,时间过去再久,眼底的厌恶都浓的摸也摸不去。
她们曾经是为人类存亡而战的战士,事发却被同胞当作敌人,诺大的世界没有她们的容身之所,只有北区战死沙场的归宿。
听着罪魁祸首的声音,唐宋一样脸色不善,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亲人血流成河的场景,好在他平时就是个闷葫芦,这会儿闷不吭声也没人发现异常。
垂眸底眼,唐宋脸上尽是忍耐,忍一时之气比一时意气用事更成熟,因为她们需要天枢的帮助。
通讯断联对朝歌的影响更大,她愤怒的拍打着头盔,除了忙音还是忙音:“天枢。”
“我在。”
“我不管你怎么操作,我也不管鲍鲍的情况,告诉她我们在13号楼。”
天枢难得一见的沉默了一秒钟,和往常一样回复道:“好的,马上联系鲍鲍。”
天枢不问不答的态度惹得朝歌不开心,沈夕欲言又止。
天空乌压压一片,五个人按照鲍鲍的提示背靠背围成一圈进入虫茧。朝歌第一个迈步,踏入13号楼门槛的刹那,她已经做好了死亡回闪的准备,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们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