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上下摸索着,想要看看时间,软软的,碰到了一条细细的链子,温热的金属贴着指腹,轻轻拽了拽,有股阻力。
睡眼朦胧间,赵银鞍想起来,自己旁边有人。
声音沙哑,就像是在叫手机助手一样喊道:“小青小青,几点了~”
“下午4点36分。”
凌江青没有看表,却报出来了准确的时间。
“哦……”
饿了,得起床了。
赵银鞍打了一个哈欠,缓缓睁开了眼睛,指尖在链条上绕了两圈,扯动了他的皮肤。
“有点充血了。”赵银鞍并没有松手,看向眼尾泛红的凌江青,温柔地询问道,“睡觉怎么不取下来?不难受吗?”
“铛铛”链条交错间,相互碰撞的声音。
“你不喜欢吗?”
他的声音很低,听上去也像是刚刚睡醒不久。
醒了。
赵银鞍翻身趴在了凌江青的身上,小臂抵在了他的胸膛,长发散落在他的身上。
刺刺的。
这还是她的第一次和男人睡素觉,什么都不干。
底下人的突然间绷得紧实,腹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她的身上,连呼吸都都停滞了一下。
“风光霁月的凌先生?”
细链还缠在赵银鞍指尖,轻轻一勾,金属的微凉贴上了她的小臂。
微微往前,下巴抵在他肩头,呼吸打在了他的耳畔:“凌江青,我不喜欢被反问。”
“而且,你应该叫我什么。”
指尖有意无意蹭到那条细链,牵动着他的肌肤。
即使受重伤也不会有很大反应的凌江青,却浑身一僵,就像是受伤了一样。语气中带着试探,很轻地说出来了两个字。
“乖孩子。”赵银鞍轻轻地抚上了他的头发,摸了摸。
向导素顺着她的手缓缓地进入他的体内,梳理着他脑子里面的混乱,就像在给猫猫梳理打结的毛发一样,柔和的,没有攻击性的。
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带着强势的语句:“放松,凌江青。”
“你什么都不需要想。”
“现在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足够了。”
凌江青很听话地放松了下来,柔软的,温热的呼吸尽数打在她颈侧。
赵银鞍的手掌继续顺着手臂向下,抚上了他的手腕,停留了下来,按压着,摩挲着,一道一道的划痕,凹凸不平的伤疤,层层叠叠。
果然。
这种伤痕只有他自己才能做到。
凌江青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如果是他的话很容易就能够自我毁灭,但他没有那么做,这个世界上有能够将他留下来的东西。
真是好奇,那个东西会是什么呢……
赵银鞍的手掌圈起了他的手腕,收紧,舌尖舔了一下下唇,想试试看,把他想要的东西毁掉以后会发生什么?
那一定很有意思。
停之停之,不能再想下去了。她在内心默念了一遍:我是好人,我什么都不会干。
只是想要利用他平衡一下。
凌江青的手腕下意识微微向内蜷缩,不想让她继续。
“很难看。”
所以不要摸了,也不要看了。
啧。
如果是之前的赵银鞍的话,她不会管这种事情,有点麻烦,但现在的她想要凌江青。
想要一个可以和红对峙的人。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执着过了头容易偏执,容易做出有些失去理智的事情,特别没有接受过人的教育的红。
她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单一的情感,无论她什么时候走向极端都是一件不足为奇的事情。
所以,赵银鞍需要其他人,一个可以和红对峙的人,他需要足够强大,不能有很多的情绪,精神方面有些问题,且自己的身上有对方需要的东西。
恰巧,凌江青是这样的人。
“凌江青,我不喜欢我的东西上出现其他人留下来的痕迹。”
赵银鞍指尖用力按住一道最深的旧疤,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就算是你自己也不可以。”
“我不允许。”
“你是我的,你身上的一切都必须是由我带给你的。无论是情欲,还是伤痛,都必须是我的。”
“明白了吗?”
赵银鞍抬头,棕色的瞳孔看向他的眼睛,目光认真而强硬。
她收回了疏导。
这是惩罚吗?
不允许吗?
凌江青垂眸,看向了她的眼睛,倒映着他,为什么。
他不理解,这并不妨碍他回答赵银鞍。
“我知道了。”凌江青的声音很轻,郑重其事。
“真乖。”
“然后,张嘴。”
赵银鞍的嘴角上扬,坐起来,在他的身上,抬起他的下巴,俯身,一下,又一下。
先是在他的眉心,再是脸颊,紧接着是唇角,最后是在嘴唇,吻了下去,含住了他的唇瓣,舌尖试探着往前。
直驱深入。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承受着赵银鞍带给他的一切,接受着她强势地缠住了他的舌尖,轻颤着接受着她的疏导。
闭上眼睛后的黑暗,加大了他的感受,如同条件反射般地回吻她,喉结滚动,吞咽着。
“嗯……”
他闷哼一声。
赵银鞍听见了,也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在毫无规律地跳动着。
“扑通扑通”
很快。
她抓住了他的手,用他的手,勾住了她的脖子。
微微起身,轻笑一声,又贴向他的耳畔,带着笑意地开口:“凌江青,你情动了。”
耳尖是红色的,嘴唇微张,湿漉漉的,还在轻喘着,喉结滚动,吞咽着口水。
赵银鞍没有继续下去,因为时间不够,她在起来的时候顺手将凌江青身上的小夹子取了下来。
她确实喜欢看。
取下来的时候,赵银鞍还很好奇地问了他怎么会想到戴这种东西,要不要去穿洞,在上面,做个标记。
凌江青却反问她,如果她愿意负责的话,可以。
赵银鞍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黄皮子讨封。
负责?
那是有道德的人做的事情,赵银鞍哪里有什么道德。
————
五点27分。
推开门,赵银鞍就看见安江泽穿着笔挺地坐在沙发上,戴着另一副墨镜。
赵银鞍:……
晚上也得戴墨镜吗?还真是时尚,她不懂。
视线偏移,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坐在一旁。
陈裴穿着一身淡灰色的西装,黑色皮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倒是和以往看见的她都不一样。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看上去清隽冷静。
可在校园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不像个恋爱脑。
“哟,起来了?”听见开门的动静,安江泽抬眼望过来,语调轻扬。
陈裴闻声微微侧头,镜片遮住眼底神色,没出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的扶手。
“嗯,起来了。”赵银鞍指着门的方向,很贴心地询问道,“你们有事要聊的话,需要我回避吗?”
“我可以先点个餐,回去吃饭。”
安江泽嗤笑一声:“你有那么好心?”
他的眉峰微调,往旁边空出的沙发会抬了抬下巴:“坐下吧,不用回避,你也算当事人。”
赵银鞍:……
其实,我只是想去吃个饭而已。饿了的情况下,倒也不是这么想知道事情。
“哦,那等我先点个饭吧。”
赵银鞍起身,走向控制面板,仔细打量了一番上面的餐食。
嗯……
朱雀汤,玄武上石?那都是什么?
点之点之。
赵银鞍随手点了几个她不认识的菜,感觉是很厉害的菜以后,想着红也要吃饭,所以又点了几个。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看上去很高级,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在赵银鞍点餐的时候,餐来了。
可惜是安江泽他们的。
常规的牛排,还有鱼。
“叮咚”
赵银鞍顺手接了门铃电话。
视频后方的侍从穿着着标准服饰,距离餐点桌保持二十公分的距离,微微俯下身,毕恭毕敬地询问道。
“女士先生们,请问我是否可以进入您们的房间进行摆放餐具和餐食?”
赵银鞍看向安江泽,询问他的意思。毕竟赵银鞍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是让他放在原地,还是让他摆放。
安江泽微微点头,示意可以。
哦。
赵银鞍了然,伸手按下墙面的通行许可按钮。
安江泽顺势起身,坐到了餐桌上,等待着侍从将餐点整齐的摆放在餐桌上。
侍从推门而入,动作标准划一,银质刀叉、骨瓷餐盘、酒杯依次规整铺开,每一件餐具的摆放间距分毫不差,全程没有多余的声响。
精致的餐品逐一上桌。
“第一次会议会在晚上8点开始。”安江泽没由来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目光状似不经意地看向那个侍从后,又落在了赵银鞍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