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们有不一样的表演，只有秘密观众才能进入包厢，恰好我有这个荣幸。”
在方随没看见的地方，有些人的眼神突然一亮，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露出来兴趣。
“地下表演场……”方随拖长语调，唇角勾出一抹似嘲似玩的弧度，“胆子倒是不小，这种法外之地你也敢往我面前引荐？”
那私生子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可一想到背后人许诺给他的好处，又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讪笑。
“随哥，旁人自然碰不得，但有我搭线就不一样了。我知道像您们这种天之骄子看不起我这种私生子，但是在这种方面，您们可比不上我。”
“那片地下表演场扎根在黑市里，上头的视线照不到，有我在您们就放心，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这可是黑市，上面有人保着呢……”
方随垂着眼，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的笑意并未落到实处，反倒裹着一层冷意。
“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连这种地方都敢推荐。
不知道是那些人的指示，还是蠢人的灵机一动。
他觉得是后者。
冰凉的酒水顺着发顶往下淌，浸透额前碎发，沿着下颌线滴落衣襟，瞬间打湿了私生子整件上衣。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脸上憨厚讨好的笑容僵成一片惨白，方才侃侃而谈的兴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浇得一干二净。
周遭的人皆是屏息凝神，包厢里静得只剩下酒水坠落在桌面的细微声响。
方随捏着空酒杯，手腕微微一转，将杯子随意搁在茶几上，似笑非笑地开口：“诶呀，手滑了。”
“关少爷不会生气吧？”
“哪里哪里，随哥说笑了，一点小事而已。”他局促地抬手胡乱擦着脸上的水渍，目光在四处处飘动，“随哥，只不过是手滑了而已，我知道的。”
方随轻笑一声，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目标不是自己啊……既然如此，那让我来加一把火吧。
“你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我不讨厌你这样的人。”
他的眼神看向侍从，侍从心领神会，利落从内袋取出一张不限额度的黑卡，指尖轻推，卡片滑过冰凉的桌面，稳稳停在私生子手边。
方随懒懒撑着沙发扶手起身，松了松西装领口，语气散漫：“我有些困了就不陪你们继续了，我都困到手滑了。你们不会拦我吧。”
他顿了顿，垂眸睨了眼那张卡，还有浑身狼狈的男人，“你们有想跟他去的人的话，我会买单的。”
私生子慌乱中，连声道谢。
方随没再多看他一眼，侧身留给侍从一个收尾的眼神，便径直朝着包厢门外走去。
走出房门的瞬间，他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清冷。他看着包厢门，就是不知道那个私生子的目标会是谁呢？
可惜了，不能当场看看。
包厢内沉默了片刻，打破了沉寂的范围，随后有一个人的声音放大。
“关骅，这个地方有那么好玩吗？要不我们去看看？”
紧接着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也知道方大少爷的脾气就是这个样子，我们在他说话的时候也不敢说话。”
“是啊是啊，你也知道我们惹不起他的。”
……
关骅抬手胡乱擦了把湿漉漉的脸颊，应声道：“我懂我懂，随哥性子向来如此，行事随心所欲罢了。”手指夹着卡，抬手，“他还给了我卡呢。”
方才开口发问的那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唏嘘着附和：“可不是嘛，方才他泼你那会儿，我们几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火烧身。”
另一人紧跟着点头附和：“咱们哪里敢插嘴，方家根基摆在这儿，加上他又是哨向学院的人，我们这群人是万万惹不起的。也就关骅你胆子大，敢主动凑上去搭话。”
关骅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用纸巾一点点擦干了头发。
“所以，关骅，你说的那个地方真的那么有意思？”
上钩了。
“当然啦，我怎么会骗你们呢？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关骅随手将纸巾丢在了垃圾篓里，“一个月只有一次的表演会，就在今晚。”
他开始循循善诱，“你们不想看看普通人和地下城猛兽关在一起会怎么样吗？”
“那不是必死吗？咬碎了吃下去呗，还能怎么着？”其中一个人兴致缺缺，毫不在意地说道，“这种场景，也就那样吧。”
“那小子，去看过？”另一个人勾起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你没看过？也就方随那种家伙不去这种地方，像我们这种人，哪里没去过？”他抬头有些不屑，“也就他装得和二五八一样。”
“扑哧。”有人大笑一声，“平时看你随哥长随哥短的，现在怎么骂起来了？就不怕我们告密？”
“呕，他就是出身好，要不然早被我搞死了，他那身段……”他微眯了眼睛，啧啧两声，“而且，你们这群烂人，我还不了解你们？你们要是告密，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切——”
“就你们这种和漏网一样的家伙，敢告密吗？告个屁啊。咱都一个船上的人。”
“嘁——”谁说你拿出一包烟，点上，然后将打火机丢到桌面上，“关骅啊，这地方就这样？还没我上次去的地方刺激了刺激呢。他们随时控制人和地下城怪物的搏斗。”
“那么刺激？”
一群烂人。关骅笑了笑：“如果只是这样，我就不会来告诉你了。”
继续轻声道，“今天的表演项目是地下城怪物和普通男人关在一起。然后，她们会给怪物注射催情剂……”
“而你们可以买下被关进去的人是谁。”
其中一个人的眼神一亮，突然间来了兴趣：“这，我倒是没怎么见过。”微微扬起下巴，“怎么样？去看看？”
“去呗，反正有冤大头给钱。”有人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放心，“你确保安全？”
“那当然了，她们都干了几十来年了。”关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声道，“保证安全。”
他们看了关骅几眼，到底是内心的躁动压过了担忧，不安全，能有什么事？
大不了让家里人把他们弄出去呗，不就是看几个普通人和怪物对打吗？
反正都是一群没有户口的人。能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