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只剩下姜钰安和池晚两人。
眼见坡上的魔兵一批批往下冲,即便知道这场苦战可能要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铁了心的将池晚平安送出去。
她孤身挡在前方,一道又一道的寒芒炸开,把冲上来的魔兵冻成冰雕又斩碎。
池晚守在她身后,格挡住从两侧偷袭而来的攻势,二人背靠背并肩而立,但池晚能清晰的感知到,姜钰安的几杯,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正要开口询问,姜钰安的声音率先落下:“别说话,省点力气。”
打了一阵后,双方的灵力都快见底了,就连拂霜的寒光也渐渐黯淡下来。
方才在打斗的过程中,姜钰安注意到右侧的林间藏着一道狭窄的山道,但只能通过一个人,她猛地攥住池晚的胳膊,狠狠推去。
“走这条路,别回头。”
“那你呢?”
“本座断后。”
“我陪你一起。”
姜钰安怒道:“你拿什么断后?!”
听她这般狠心的拒绝自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你留下来又能做什么?你连你自己都护不住,留下来就是送死,本座不需要你陪!”
池晚听后眼眶瞬间通红,余光瞥见一道魔气骤然劈开树丛,直刺姜钰安的后背,来不及多想便奋身上前将人护至身后。
魔气狠狠轰击在胸口上,跪倒在地。
她冲过去抱起池晚,框在怀里,眼里满是心疼。
“你为什么不走?”
那声质问像是在责怪她,也像是在怪自己。
“你别总是拒绝我好不好?我追你追的很累的,要不是喜欢你,我早回去了。”
姜钰安垂眸看着怀中人,薄唇微抿,久久无言,看似平静无波的脸庞,其实心底早已被搅得翻江倒海。
明明是她一次次不管不顾的往前冲,现在还口口声声说要回去?谁准她回去的?
从头到尾,都是这人死缠烂打闯进她的世界,乱她分寸,把她原本的生活搅得寸步难行,如今轻飘飘一句累了,就想全身而退?
未免太随心所欲。
但看着池晚苍白的脸颊和眼底的委屈,那点懊恼就全然化作慌乱后怕,叫人担心。
罢了。
先顾人。
她小心翼翼的将人横打抱起,走到一旁的树下,给安置好,浑身脱力的池晚只能软软的倚着树干。
姜钰安缓缓蹲下,用掌心按住她的渗血的伤口,又把自己的外袍撕了一角,用作纱布,绕着她肩缠了一圈。
等处理好伤口后,还轻轻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指腹微微一顿。
心底那点执拗再次泛起。
先暂且放过你。
等你好了,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收回手,直起身,坡上的魔兵就如潮水般涌过来,将她们二人团团围住。
夜泊立在高处,悠哉悠哉的看着,似是笃定了此刻她们灵力耗尽,再无反抗之力,魔兵也在步步紧逼。
为保护自己心爱的徒弟,姜钰安勉力提聚残余力量,尽管困住了最前方的两名魔兵,可透支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已是强弩之末。
众兵身后这时也冒出一股黑气,姜钰安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在树干上,心口闷的发疼。
狰狞的魔兵高举冰冷长刃,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夜泊,此刻也觉得心情无比舒畅,刀刃映着死寂的天光,直直朝她们劈去。
千钧一发之际,池晚怀中骤然亮起微光。
系统急促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即将开启唯一的保命技能。】
【目标:宿主及攻略对象】
【传送开始】
说完,一道白光轰然炸开,照亮了整座山谷,磅礴的光浪将围上来的魔兵一一掀翻。
一股醇厚的力量带着她们凭空消失在山谷中。
等白光褪去,二人的周遭也已经彻底换了天地。
先是姜钰安这边。
再度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方石床上,随后便撑起身子慢慢坐起,肩头撕裂的旧伤已经重新上药,被重新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