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后第一时间就看向手腕处,见那串红绳还在,又开始思考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并且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正当她想深究时,旁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醒了?”
姜钰安侧头望去,发现钟青格正坐在洞口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旧书,他起身从泉边端了一碗水过来递给她。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嘶哑,接过后小口饮下,休息片刻就将瓷碗搁在自己膝头,开始询问道。
“前辈,这是哪啊?”
“我居所。”钟青格道,“放心,此地还算安全。”
姜钰安沉默片刻,声音依旧沙哑:“前辈……池晚那边,您可有消息?”
钟青格摇摇头道:“不清楚,我发现你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躺在河边,这荒郊野岭的,我若置之不理,你如今恐怕早已葬身鸟兽之口,你我往日有过交集,见你重伤便将你带回,不过看样子,你宗门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姜钰安点了点头道:“宗门覆灭,我带着残存的弟子出逃,寻访援兵的途中遭遇魔族围堵,我雨池晚留下断后,其余弟子目前还不知去向。”
钟青格听见后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沉默片刻才开口道:“这几日你安心在此休养灵力,你们仙门与魔族的纷争,我本不便插手,而且你知道的,我本来也不想管,只是终究不能见死不救。”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姜钰安撑着石壁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他抬手拦住。
“不必多礼哦。”钟青格起身走向洞口,“你好生休养。”
目送完后,她靠着冰冷的石壁,垂眸望向腕间的红绳。
池晚最后的话语在心底反复回响。
“你别总是拒绝我好不好?我追你追的很累的,要不是喜欢你,我早回去了。”
想起那一刻,她觉得池晚的告白透着一股子傻劲儿。
那孩子,当真要为了她所谓的爱,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
她到底会不会算账……
可念头一转,愧疚便涌上来。
错的只是池晚,还有她。
一边贪恋这份滚烫的爱意,一边又下意识的推开对方。
她道不清两个女子间的情爱究竟是何种模样,她只想尽快养好伤势,找到她,然后保护她。
那些落在你身上的苦难,本不该由你承受。
就算前方荆棘丛生,我也要给你一片光明的未来,若是可以,我宁可将你安置在一片净土,不再让你忍受战乱与凶险的煎熬,无忧无虑的……
而池晚这边就没有姜钰安这么顺利了。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片暗红色的帐顶。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肩膀的那道伤被布条裹紧,浓郁的药味沉沉漫在鼻尖,她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下粗糙的褥子,周围也全然是陌生的环境。
侧过头看,一个女人正垂着首,坐在不远处,指尖轻缓地分拣着一堆草药,她身着暗色的衣袍,样式既不属于仙门,也不像寻常百姓。
池晚当即撑着身子想要坐起,但刚起来剧痛就猛然袭来,然后重重跌回去。
女人闻声转头道:“别动,你的伤口刚缝好,若再动就自己缝。”
“你是谁?”
“湘盈。”回答完,女人就自顾自地继续理药,“一介医者。”
“那此地是?”池晚继续问道。
“我的居所。”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只是看你的装束,你并非仙门之人。”
“自然不是,我是魔族的。”
听见对方是魔族中人,池晚眼底的杀机毫不掩饰地刺进对方的身体,但当下绝不是动手的时候。
她讽刺道:“魔族之中,竟还有医者,倒是稀奇。”
湘盈听见后分拣药草的手停了几分。
眼底浮起愠色道:“收起你仙门里那套高高在上的思想,也别用这种我欠了八辈子的债一样的眼神看我,魔族凭什么不能有医者?这世间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这句话就像回旋镖一样狠狠打在池晚脑袋上,想起当时自己也是这样怒怼师尊,说魔族没有完全的坏,仙门中也没有完全的坏。
但宗门遭遇大劫,早已心生怨恨,形势又严峻,种种迹象没办法让她百分百信任魔族,甚至是任何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池晚瞪着对方,厉声质问道。
湘盈看着她,也着实拿她没什么办法,便不再争辩逞口舌之快:“我若想拿你邀功,你现在已经在地牢了,也不必等你醒过来。”
池晚沉默下来,心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说谎前心里都不打草稿吗?把我当流口水的糊弄呢?”
荒谬的是,她竟真的,从心底生出了一种绝处逢生的希望。
她池晚是天不怕地不怕,反正有系统护着,大不了重开,但姜钰安的下落还不知道,眼下又是魔族的区域,她真的能赌上全部的希望来换取这位女魔的善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