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三国之明枢倾泓 > 第285章 第285章 授业

第285章 第285章 授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七研究所,一间中型智能会议室,2027年2月中旬

会议室的布置兼具科技感与学术气息。环形桌,可触控桌面,环绕立体声音响,四壁是可书写并能实时投射资料的柔性屏幕。

今日与会者仅八人:陈稷、凌熠、诸葛明,以及五位来自“七所”内外的顶尖学者——两位专攻中国古代史与思想史,一位是国际战略与安全研究专家,一位是系统科学与复杂性研究所的权威,还有一位是科技伦理与社会学交叉领域的教授。

会议初衷,本是陈稷希望借此小范围、高层次的内部交流会,让几位现代学者以相对轻松的方式,向诸葛明介绍一下各自领域的前沿概况与核心思维方式,帮助他更深入地理解现代学术体系。为此,学者们都准备了简短的引言。

然而,会议开始后不到半小时,情势便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逆转。

首先发言的是一位历史学家,简要介绍了当代史学研究的几种主要范式(实证、阐释、后现代等),以及利用大数据、数字人文等新方法研究历史的趋势。他提到,这些新方法有助于发现传统文献考据难以揭示的长期规律与深层关联。

诸葛明安静听完,微微颔首,嘶哑开口:“先生所言‘大数据’寻绎规律,与古之史家观‘天文’、‘历数’、‘灾异’以窥天道人事,或有相通之处。然亮有一惑:数据浩繁,模式万千,如何辨其孰为必然,孰为偶然?孰为主干,孰为枝叶?若全赖算法,人智判断置于何地?昔司马迁撰《史记》,‘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其‘通’之关键,在于史家之‘识’。今之‘识’,可托于‘器’乎?”

问题直指数字人文的方法论核心与人文研究中“人”的主体性价值。历史学家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这不是外行的质疑,而是内行的、深刻的诘问。讨论立刻转向技术与人文的张力,史识如何与算法结合。

接着,战略学专家谈起现代国际关系的“安全困境”与博弈论模型。诸葛明沉思片刻,道:“《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又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今之博弈,于‘伐谋’、‘知彼’之层面,因信息通达、推演精密,或远胜古昔。然,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此类诡道,于全然理性之模型预设中,如何安放?人心之变,利害之衡,盟友之疑,岂能尽数纳入公式?”

他随手在可触控桌面上,用指尖勾勒出几个简单的攻防态势示意图,竟与某些经典博弈模型有神似之处,但更强调信息不对称与心理因素。

战略专家看得入神,忍不住与他探讨起古代战略思想(如《孙子》、《吴子》、《司马法》)中的博弈智慧,与当代现实主义、建构主义国际关系理论的异同。

系统科学家介绍系统论、控制论、复杂性科学的基本概念,试图解释现代社会作为复杂适应系统的特性。诸葛明听得尤其专注,当听到“涌现”、“自组织”、“非线性”、“混沌边缘”等概念时,他眼中光芒闪烁。

“妙哉!”他难得地提高了些声音(虽然依旧嘶哑),“此等思想,与《易》之‘变易、不易、简易’,与道家之‘道法自然’,与儒家之‘中庸’、‘时中’,颇有可参详之处。天地万物,牵一发而动全身,治大国若烹小鲜,皆含系统之思。然古人重体悟、重直觉、重类比,今人重模型、重数据、重推演。二者若能交融,或可于混沌中见秩序,于秩序中察变机。”

他随即以蜀汉治理为例,谈及如何将益州视为一个复杂系统,平衡内部各派势力(士族、寒门、土著、东州兵)、协调经济(农业、手工业、商贸)、应对外部威胁(魏、吴),其中既有顶层设计,亦需随机应变,正暗合“宏观调控”与“基层涌现”相结合的系统管理思想。

系统科学家听得击节赞叹,直言诸葛明的许多实践智慧,可为现代复杂性管理提供极富启发的案例。

科技伦理学家谈起基因编辑、人工智能、脑机接口等前沿科技带来的伦理挑战。

诸葛明神色变得凝重,缓缓道:“技术之用,如水火,能利人,亦能害人。古之贤者,制礼作乐,立律设刑,非为束缚人性,实为导人向善,防患于未然。今之科技,其力百倍千倍于古,若失其‘缰’,其祸恐亦百倍千倍。然‘缰’何以制?乃依古之‘礼’、‘法’?抑或需立新规?此规又当基于何种价值?‘仁’乎?‘公’乎?‘人类整体之存续与发展’乎?”

他提到了预防原则的类似思想,也质疑了单纯功利主义计算的局限。伦理学家深感共鸣,与他探讨起在全球化、文化多元的背景下,如何建立具有普遍约束力的科技伦理框架,其中东方“天人合一”、“仁民爱物”的思想能否提供资源。

会议早已偏离了最初的“介绍”轨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