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苑”公寓,书房,2027年8月5日,夜。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书房内只亮着一盏孤灯。灯光在紫檀木书案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将相对而坐的两人笼罩。茶已冷,无人续。
诸葛亮与陈稷,隔着书案,沉默了片刻。空气里有种不同于往常的凝重,一种类似于……交代后事的肃穆。
“陈所长,”诸葛亮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嘶哑,但清晰,“《系统韬略》一书,乃亮对此世之初步答卷。然书中所述,多为可公开言说、宜于传播之理。尚有少许思虑,关乎更深远之变局、更幽微之风险,囿于时势,未便尽书。”
他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个没有标识的黑色加密存储器,推到陈稷面前。
“此中,乃亮近来对几项长程趋势之推演,及应对刍议。涉及技术突变之后果、文明冲突之新模式、以及……人心在极致变迁下可能之畸变。未必准确,聊作备案。若他日,真有风雨如晦、举目茫然之时,或可一观,以作他山之石。”
陈稷郑重地双手接过存储器。入手微沉。他知道,这里面不是普通的学术思考,而是一个穿越了千年风云、看惯了治乱兴衰的顶级智者,对这个新时代最深处隐患的预警与谋略。是超越《系统韬略》的、真正的“隆中对”现代篇。
“诸葛先生……”陈稷声音有些发涩,“您这是……”
“非为不祥之兆。”诸葛亮微微摇头,目光平静,“只是,世事如棋,无常莫测。凌熠所谋之事,乃逆天而行,凶险万分。成,则夙愿得偿;败,则烟消云散。亮于此世,能留些许思虑,托付于可信之人,亦是延续之道。陈所长高义,亮深佩之。此等思虑,托付于您,亮心安。”
陈稷握紧了存储器,重重点头:“先生放心。陈某在,此物在。必使其在合适之时,发挥应有之用。”
诸葛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钢筋水泥,看到地下深处那个正在燃烧生命的身影。“凌熠那边……”
“他已经进入最后阶段。”陈稷低声道,脸上忧色更深,“‘烛龙’小组的‘镜花水月’行动,暂时引开了外部大部分压力。但他的身体……上次实验的损伤还在,这次闭关的强度……我担心他撑不到理论完成,或者……理论完成了,他也没有力气去执行了。”
诸葛亮沉默良久。“心火已燃,非外力可熄。亮所能为者,唯有在此岸,护其航程无扰,并……”他顿了顿,“确保其纵使失败,所寻之路标,不至湮灭。”
他再次从书案下取出另一个同样型号的加密存储器,放在桌上。“此乃凌熠闭关前,托亮转交。言是其‘归途计划’迄今所有实验数据、理论模型、核心代码之备份。他留言道……”
诸葛亮复述着凌熠的话,每个字都仿佛带着灼热的重量:“‘若我失败,或迷失,这些是坐标……是后来者可能需要的路标。’”
坐标。路标。
陈稷感到鼻尖一酸。凌熠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