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纯净与稳定。这是‘心之罗盘’方程成功运行的生命线。任何不可控的环境噪声,都可能导致意识信号调制失真,能量耦合失败,甚至引发灾难性后果。青藏高原的地质活跃和政治敏感,太平洋海底的极端动荡和环境未知,都引入了太多不可控变量。只有南极冰盖下,能提供我们所需的、极致的‘安静’和‘稳定’。能量可以不是最强,但必须最‘听话’。”
“第二,屏蔽与隔离。三千米冰层,是天然的、无与伦比的屏蔽层。不仅能隔绝外界探测,更重要的是,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我们实验可能产生的、任何形式的能量泄露或时空扰动被外界察觉的风险。这对于行动的隐蔽性至关重要。在青藏高原或太平洋,我们几乎是在聚光灯下操作。而在南极冰下……我们是在一个天然的、绝对隔音的密室中操作。”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屏幕上那片象征着绝对孤寂的白色大陆。
“第三……”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里最接近星空,也最接近……虚无。我们的‘信号’,是我个人意识与遥远时空坐标的共振。它需要最干净的背景,最少的干扰。不仅是物理上的干扰,也是……信息层面上的。南极的绝对孤寂,或许能帮助我更好地……聚焦。”
他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玄学的意味,但在场了解“心之罗盘”理论核心——意识导航——的人,都沉默地领会了。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考量,与冰冷的科学数据同样重要,甚至更加核心。
诸葛亮的声音通过远程线路传来,平稳而有力:“亮附议。青藏、太平洋,皆在各方瞩目之下,牵一发而动全身。南极虽苦寒险远,然正因其险远,方有‘灯下黑’之效。国际视线虽在,然科研之名可作屏障,且各国关注点多在资源、生态,于我之真实目的,难察其详。行险,当择其僻远者。此兵法‘以正合,以奇胜’之理。南极,可为‘奇’。”
陈稷的目光在凌熠、诸葛亮(的影像)、以及各位专家脸上缓缓扫过。他看到了凌熠眼中那破釜沉舟的决绝,看到了诸葛亮深谋远虑的支持,也看到了各位专家脸上仍未消散的、对南极极端条件和技术难度的深深忧虑。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的利弊,所有的数据,所有的风险,都已摊开在桌面上。
最终,陈稷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
“‘归途计划’,目标南极‘冰下之眼’。立即启动‘深冰钻探与极端环境物理综合实验’为掩护的绝密行动计划,代号——‘归乡’。”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位:“动用一切必要资源,协调所有可协调力量。我们要在冰盖之下,地球的尽头,为凌熠博士……打开一扇‘回家’的门。”
“此役,关乎一人之夙愿,亦关乎……我们对未知界限的终极探索。许胜,不许败。”
会议结束。专家们面色凝重地离去,开始各自领域的紧张筹备。
凌熠独自站在空旷下来的决策中心,望着屏幕上那片被标记出来的、位于南极冰盖之下的、小小的红点。
南极,“冰下之眼”。
那里,将成为他通向爱人、通向一千八百年前的,最后的“星门”。
冰冷,孤寂,危险重重。
但,那是希望所在。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无论前方是万载寒冰,还是无底深渊。
他,别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