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先生远道而来,风尘未洗,便愿屈就于我处这简陋学堂,与诸生共探学问之道,实乃尔等之幸,亦是我学堂之幸。”杨珩继续说道,语气郑重,“自今日起,凌先生之言,即我之言。尔等当尊之敬之,勤勉问学,不得怠慢。”
“谨遵先生教诲!”五名学子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凌隐见过诸位小友。”凌熠拱手还礼,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清朗,只是略带一丝沙哑,“凌某漂泊半生,所学芜杂,恐难称师长。蒙……杨先生不弃,容我在此栖身,与诸位一同切磋问道,幸甚至哉。日后若有疑难,可随时相询,凌某必知无不言。”他姿态放得颇低,既符合“漂泊隐士”的身份,也易于融入。
杨珩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随即对学子们道:“今日功课暂缓。李禾、周墨,你二人去后山泉眼,打些清水备用。阿拙,将工坊中前日做坏的那个木牛流马模型取来。青穗、素娘,随我整理一下东厢房,为凌先生暂居。”
几句话,便将各人安排得井井有条,也顺势将核心圈子暂时散开,留出空间。
学子们应诺散去,各自忙碌。空地中,只剩下杨珩与凌熠。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杨珩转头看向凌熠,眼中那丝赞许化为平静的询问:“凌隐先生,以为如何?”
凌熠望着李禾等人离去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甚好。身份妥当,应对自然。只是……”他看向杨珩,“要委屈你,继续做这‘明枢先生’,而我,需尽快习惯这‘凌隐’之号了。”
杨珩轻轻摇头:“名号而已。你既归来,便是一切妥当。”她顿了顿,望向学堂那几间简陋的茅屋,“你……可还习惯?我是说,此处清苦,远非你曾见的那个时代可比。”
凌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竹篱茅舍,清溪菜畦,简单得近乎原始。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勉强,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有你在,有此处。便是最好的时代,最好的地方。”
杨珩眸光微动,没有接话,只是道:“你先随素娘去安顿。稍后,我们需谈一谈……汉中。”
汉中。姜维。
凌熠神色一肃,点了点头。新的身份已初步扎根,接下来,是如何以这个新的身份,重新连接那根系着蜀汉命运、也系着他们未来可能的、遥远而关键的历史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