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种子

午后，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沙土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学子们围坐成半圆，目光都集中在场地中央的凌熠，以及他面前火盆上架着的一个铜环和一个小一号的铁球上。

“前次我们讲了测量，知万物有度，然度量必有‘误’。”凌熠用火钳夹起那个铁球，铁球恰好能从铜环中轻松穿过，“今日，我们来看一常见之象。”

他将铁球放在火盆边缘炙烤，同时讲解：“诸位皆知，天热衣带觉紧，天寒则松；夏日门枢常涩，冬日则滑。此是何故？”

“热胀冷缩！”有提前预习过的学子抢答。

“不错，热则膨胀，冷则收缩，此乃常见之象。”凌熠颔首，等铁球烧得微微发红，用火钳夹起，再次尝试让其穿过铜环。这一次，铁球明显卡在铜环中，无法通过。“看，铁球受热膨胀，体积增大，故穿不过未曾加热的铜环。”

学子们发出低低的惊叹，虽然道理简单，但亲眼所见，总觉奇妙。

凌熠将铁球浸入旁边备好的冷水中，嗤啦一声，白汽蒸腾。稍待冷却后取出，再试，铁球又轻松穿过铜环。“冷却收缩，恢复原状。”

演示完毕，凌熠将工具放下，目光扫过众学子：“知其然否？”

“知矣！”学子们齐声回答，觉得这道理甚是明了。

凌熠却话锋一转：“然，知其然，便可止步乎？”他停顿一下，看着学生们有些茫然的脸，缓缓问道：“为何物遇热则胀？遇冷则缩？”

场中安静下来。是啊，为什么？热是什么？冷是什么？为什么加热就会胀？这个问题，他们从未想过。日常经验告诉他们就是如此，天经地义，何须问为什么？

凌熠并不急于给出答案，而是引导道：“试想，一物，譬如这铁球，由何构成？可是浑然一块，铁板一块？”

“应是……由极微小的铁屑、铁末构成？”有学子迟疑道，此世也有“积微成著”的观念。

“或可作此想。”凌熠不置可否，继续引导，“若铁球由无数肉眼难见之‘微尘’构成，这些‘微尘’本身，受热之时，可会有所变化？”

学子们交头接耳，有的说“微尘”也会变热变大，有的说或许“微尘”本身不动，但之间的“空隙”变大了。

“假设，”凌熠提高声音，压下议论，“这些‘微尘’本身大小不变，但受热之后，会动得更快、更剧烈，彼此碰撞、推挤，使得整体所需之‘地盘’——也就是体积——变大，是否可解释膨胀？”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模拟微小颗粒的运动。“反之，遇冷，则‘微尘’动得慢，彼此靠近，整体体积便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