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系统
汉中,蜀军大营,中军议事大帐。
气氛略显凝重。几名披甲将领分坐两侧,眉头紧锁,正为一项军情争论不休。
据前沿斥候回报,魏军驻守陇西一带的郭淮所部,近日似有异动,小股骑兵在边境几处隘口频繁出没试探,有袭扰粮道、或为更大规模行动做铺垫的迹象。
“要我说,老贼定是想打我祁山道粮队的主意!”一位面膛赤红、声如洪钟的将领指着地图上一处,“去年他们就在这儿吃过亏,今年肯定想找回来!当加派兵马,于此地设伏!”
“陈将军此言差矣。”另一位面容清癯、留有三缕长髯的将领摇头,“郭淮用兵谨慎,去岁在此吃亏,今年岂会重蹈覆辙?依我看,其频繁出没赤崖、沮水一带,乃是疑兵,真实意图,恐在更东边的沮县道!彼处地势相对平缓,利于骑兵突进劫掠。”
“沮县道?那里离魏军主力大营更远,补给线长,郭淮会冒这个险?”
“正因看似冒险,才可能出其不意!”
“不然,观其游骑规模与出现时辰,更像是寻常哨探骚扰,未必有大动作。我军若反应过度,四处设防,反而分散兵力,疲于奔命。”
“若判断失误,被其钻了空子,损失了粮秣,谁来担责?”
将领们各执己见,引经据典(多是过往战例经验),争论渐起,却谁也难以说服谁。
这类关于敌军意图、我军应如何针对性布防的争论,在军中是常事,最终往往由主帅凭经验和直觉乾纲独断,或采取相对保守的全面防御策略。
端坐主位的姜维,一直凝神静听,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并未急于表态。直到争论声稍歇,众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等待决断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诸位将军所言,皆有道理。郭淮用兵,确有迹可循,亦喜虚实相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侍立的一名年轻文书官,“将新制的《陇西边防要隘详图》与《去岁至今敌情记录总览》挂起来。”
“诺!”文书官立刻应声,与同僚熟练地取下原先那幅较为简略的边境图,换上了一幅明显更为精细、标注了密密麻麻符号和数字的地图。同时,又将一卷写满数据的帛书,挂在地图旁。
众将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新地图上山川走向、道路脉络清晰,关键节点如隘口、渡口、烽燧、水源地、适合设伏的林地等,都用不同颜色、形状的符号明确标出,旁边还标注着数字,似是里程、高差等。
而那份“敌情记录总览”上,则按时间、地点、事件类型(如“敌游骑X人”、“烽烟示警”、“商旅异常”等)、规模等分门别类,做了简要记录。
姜维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决定军情的指挥棒,而是书院夫子授课的戒尺。
“郭淮所部,驻狄道。其若欲大规模劫掠或袭扰,无外乎这几条路。”指挥棒在地图上几条关键路径上划过,“祁山道、沮县道、经由卤城的西路,以及沿渭水东进的数条小径。”
“然,用兵需考量天时、地利、兵力、粮秣、意图。”姜维的指挥棒点在“敌情记录总览”上,“据近三月记录,敌军异常活动,七成集中于这四个区域。”他在地图上相应位置点了点,正是几位将领刚才争论提及的几处,“然,频率、规模、时辰,各有不同。”
他指向祁山道附近一处隘口:“此处,去岁曾有战事,地形险要,我军有常驻哨卡。近三月,敌小股游骑出现十二次,皆为白日,最多一次不过三十骑,且从未深入十里以上。结合此地地形险峻、我军防御完善判断,”他看向那位主张在此设伏的赤面将领,“陈将军,郭淮若真想在此动手,会只派此等规模、此等时辰的游骑,反复打草惊蛇吗?”
陈将军张了张嘴,看着地图上清晰的标注和记录,一时语塞。
姜维的指挥棒又移向沮县道方向:“沮县道,地势较缓,利于骑兵。近三月,敌在此区域出现八次,其中五次在夜间,规模在二十至五十骑不等,曾有两度深入达二十里,与我巡逻队有过小规模接触。看似活跃。”
他话锋一转,“然,请看此处。”指挥棒点在沮县道中段一个标记着特殊符号的点,“此为‘黑水沼泽’,此时节虽未完全化冻,但地面松软,不利大队骑兵快速通过。斥候最新回报,此地未见大队人马通行痕迹。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