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骑营丙队接到命令,虽对夜间冒险走鹰嘴崖有些嘀咕,但军令如山,且后勤补给竟已提前送到,箭矢、干粮、药物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包特制的、能在夜间短暂照明的“荧光粉”(学堂早期试验品)。
带队军侯不敢怠慢,立即点兵出发。
与此同时,姜维命令的疑兵和预备队也开始动作。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已完全黑透,寒风呼啸。
黑石岭隘口,两侧怪石嶙峋,在微弱的星光下如同蹲伏的巨兽。
丙队三百精骑,人衔枚,马裹蹄,早已悄然埋伏在隘口两侧的陡坡和巨石之后。
寒风刺骨,但无人动弹,只有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化作白气。
他们按照命令,将半数箭矢分配给了臂力最强的射手,埋伏在最佳射击位置。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一些士兵手脚快要冻僵,心中开始怀疑是否判断失误时,远处终于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其间夹杂着牲畜的嘶叫。
火把的光亮出现在隘口另一端,影影绰绰,正是劫掠得手、志得意满准备回巢的魏军骑兵。
他们显然没料到蜀军反应如此之快,且敢在夜间于如此险地设伏,队伍拉得较长,毫无戒备地进入了隘口。
“放!”随着一声低沉短促的命令。
黑暗中,弓弦震响如同死神的呢喃。精心挑选的射手瞄准了队伍前中段火光最亮、人员最密集处,第一波箭雨带着凄厉的呼啸倾泻而下!
“敌袭!”
“有埋伏!”
“啊!”
魏军瞬间大乱。
狭窄的隘口避无可避,人喊马嘶,火把掉落,点燃了枯草,更添混乱。冲锋在前的魏军队形被箭雨射得七零八落。
“杀!”蜀军伏兵齐声呐喊,从两侧陡坡猛冲而下。他们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又是轻装,冲势极猛。而魏军遭此突袭,首尾难顾,又带着抢来的粮畜,转身都难,顿时被杀得人仰马翻。
战斗毫无悬念。
不到两刻钟,突入隘口的近百魏骑被斩杀大半,剩余残兵丢下抢来的物资,拼命向来路溃逃。蜀军衔尾追杀一阵,因天黑地险,恐有埋伏,方才收兵。
清点战果:斩首七十余级,俘获二十余人,夺回全部被劫粮畜,并缴获战马数十匹。蜀军仅伤亡十余人。
当带着魏军首级和缴获的战利品、押着俘虏的丙队返回大营时,天色已近黎明。姜维闻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是微微颔首,对等候的众将和幕僚道:
“此非将勇,乃‘算’胜也。若无详尽之地图、过往之数据、快速之通信、精准之后勤,以及将士用命,断无此效。凌先生所授‘系统’之法,初显锋芒矣。”
众将皆露出叹服之色。
以往对付此类袭扰,多半只能徒呼奈何,或付出更大代价。而此次,从接报到设伏到胜利,整个过程犹如一套精密的机括被触发,环环相扣,高效致命。
他们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系统”二字的全部深意,但已直观感受到了这种新的思维方式带来的巨大优势。
一次小规模的边境冲突,似乎改变不了什么。
但一粒种子已然发芽。在汉中前线,一种更加理性、更加高效、更加依赖知识与组织的军事运作模式,正在姜维的手中,悄然实践,并开始结出第一颗果实。
而这颗果实,或许将在未来更大的风暴中,展现出更加惊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