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清晨，虽然不见天日，天色也还渐渐有些亮度，现在却似黄昏，天色反而渐黑。

似有如无的雾气从各处溢出，不算浓郁，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但给人的感觉，却格外近似绝地外的无名之雾。

【你终于发现了？】

【口口，你怎么敢在他面前提那个词的！】

【现在该你们倒霉咯。】

系统的风凉话从陆仁嘉身体里响起，只有裴觉逸听得到，但对面的裴见山，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陆仁嘉身上，冷漠的眼一点点亮起来。

“什么词？神之基因？”裴觉逸对这个早有疑惑，他始终记得夜歌岛那个最后与陆鸦为伍的人型诡异说的话。

按照他的理解，他、傅隐臣、陆沉舟、薄暮烟、司修远，甚至陆仁嘉都可能是经过神之基因改造的。

他和那四个继承人，都没能成功让“祂”苏醒，他们的力量虽有差距，但都在人类常识范围内。

可陆仁嘉不一样，他的力量突破了常识，他体内还有一个神奇的“系统。”

“系统”和“祂”之间的关系，裴觉逸想了很久也无法斩断。

“为什么这个词会让陆仁嘉变成这样？”裴觉逸小声地问系统，“还有，你到底是不是……？”

【不是。】

系统直接否认了这个猜想，但没否认“祂”是否苏醒这件事。

【有些东西还没到你知道的时候，更不能让陆仁嘉知道。】

【等他凑齐胎盘碎片和自然之源的碎片的其中之一，成功脱离发育期的时候，一切自然明了。】

【但在这之前，请你闭紧嘴巴，不要再提相关的事情。】

【一旦触发关键词，其结果，是你，甚至是这个奄奄一息的世界都无法承受的。】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问题系统没回答，裴觉逸视线落到正缓慢后退的裴见山身上。

裴觉逸头一次见到脸上表情这么难以克制的裴见山，他退了一定距离，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按下按钮。

没有说话，就这么笑着看向陆仁嘉。

尽管裴觉逸很想现在直接杀了裴见山，但从陆仁嘉之前表现出的意思来看，他暂时不愿杀他的。

除了裴见山是目前唯一知道陆清漪下落的人，再有一点，哪怕陆仁嘉不说，但裴觉逸不觉得一点影响都没有。

如果他没猜错，裴见山就是陆仁嘉的生父。

纵无情，却有念，还没到能狠心断绝之时。

原本向科研所高塔方向聚集的飞行器随着裴见山按下通讯器飞快转向。

裴觉逸知道，他们真的该走了。

*

陆仁嘉从听到“神之基因”几个字的时候，身体里就好像有什么慢慢蒸腾起来。

他的灵魂化作蒸汽，脱离他的身体，慢慢向上飘，越过云层，突破大气，来到广袤幽深的宇宙。

宇宙群星之中，有一颗明亮的猩红色星星吸引着他，让他无法控制地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陆仁嘉越过星海，开到了这红色星星球面前。

几乎快要凝结成液体的各色浓稠气体在它体表流动，其中有一团猩红色的格外显眼，像是一团流动的眼睛。

那让他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它的光芒，就是这里发出来的。

恐怖的威压让周围群星都避着它走，让它周围出现一大片的真空。

可当陆仁嘉闯入，他却丝毫感觉不到难受，反而有种亲近的，像是回到母亲怀抱里的感觉。

他和红色星球上的那颗眼珠对视着，不发一言。

那硕大的红色“眼睛”眨了眨，似乎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嫌弃”的情绪。

像是父母看不成器的孩子。

陆仁嘉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但红色星球似乎并不愿意让他持续呆在它的领地。

一股强大却又温柔的排斥力将他快速往回推，推到他的来处。

他熟悉的，那被阴云覆盖的世界。

来回方向的变化，让陆仁嘉看清了云下的这个世界。

并不是电视里那个圆溜溜的蔚蓝星球，而是一蓝一红，两个半球嵌在一起，像是个……双色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