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话元净秋愈发听不懂，“丁陶说荷包是你的，还给你，算是……”

话再次被打断，邢纯儿一张粉面通红，脚一跺地，手指着元净秋，“可恶！还搬出丁陶姐威胁本小姐？！你把事情告诉丁陶姐了？！”

元净秋：“……”

“……物归原主，算是你方才帮我的回礼。”

邢纯儿一把将荷包抢下，元净秋也不多言，扭身便走。

“喂，站住，”邢纯儿可不放过她，紧追在她身旁，“你把事情告诉丁陶姐了？回答我！”

恍若将孵出的鸭子追着元净秋耳边嘎嘎叫，令人不厌其烦，但元净秋到底定力过人，竟无甚反应。

邢纯儿问一遍，她回一遍“没有”。

如此数遍之后，邢纯儿一步上前张开双臂拦下她去路。

“本小姐不相信，你看着本小姐的眼睛好好回答！”

这回元净秋没有急着回答，目光从她面上飘至远方，思索沉吟片刻，又飘回她面上。

“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问，问完告诉本小姐实话。”

元净秋：“我这两日有些奇怪，心中总是空落落的，想起一个人的时候……”

邢纯儿焦躁她的答案，答应回她问题也不过权宜之计，脚尖不停点地，不待她将话说完，便插嘴打断，“想见一个人那就去见，解铃还须系铃人！好了，你的问题我解决了，跟我说实话，你告诉丁陶姐了吗？！”

她脸在元净秋眼前迅速放大，杏眼盯着元净秋，不让她视线偏移分毫。

“没有。”

元净秋神色如常，乌眸坦荡磊落，自有一股澄清天下之气，邢纯儿瞧着，缓缓回正身子，乖巧地应了声，“……哦。”

“解铃还须系铃人……多谢解惑。”

邢纯儿下意识答：“不用谢。”

元净秋行入人潮，她忽而脑海电闪而过，急声高喊，“喂！你给我离丁陶姐还有我兄长远些！喂！听到没！”

亦不知晓元净秋是否听到，一刻钟后，她人已出现在邢府门前。

白墙灰瓦，这回瞧见，心头比以往多了分难言的踏实感，恍若漂浮的心寻到了落脚之处。

她提步入内。

*

“少爷，茶水好了。”

“进来。”

许凡叩响房门，得里面人应允提步入内，将汤药放在桌案前转身退离。

邢灼风瞥了眼桌上昏黄茶汤，没有喝的意思，对旁侧万千道：“城内肉食资源短缺，暂且将咱们储存的肉类发入市场稳定物价，待过些时日形势稳定，出去发趟镖便可解决，对了，污水现在如何？”

“距离少爷上次吸纳邪气已过去月余，邪气已有再浓之势。”

邢灼风端起茶盏，“我知晓了，我会抽空再去一趟，复旧呢？如何了。”

“复旧的已差不多，已将人陆续放入城中，要全数放入，只怕还需要至少三月时间，无法一次性放入，恐怕会引起有心人起疑，节外生枝。”

邢灼风嗯一声，茶水凑至唇边，他动作倏然停顿，撩眼看向前方。

屋内前方忽然气息翻涌，逐渐凝成人形。

“邢大少爷，别来无恙。”

“雨霖城那位异动，五日后你押镖前往，我随后就到……”

人形转而又化为雾气四散飘离。

邢灼风面上毫无波澜，捧着茶盏慢条斯理润湿唇舌，转而顿在手边。

“万千，你先押镖出城探探罢。”

万千抱拳，“是。”

“下去吧，”邢灼风眼底亮起灼灼明光两点，“我有贵客到了。”

*

元净秋停在房门前，房门虚掩，像是早就知晓她要来。

在她仍旧要抬手叩门之际，里面先传出男子染着几分病气虚弱的嗓音。

“元姑娘吗？进来罢。”

那声音与往常无甚区别，温润、清朗，但此刻钻入元净秋耳廓，直入心口，鼓槌般在她心上轻敲一记，虚浮不适的心竟舒缓几分。

她推门入内，分拨珠帘绕至里间。

桌案上兽耳鼎炉还燃着袅袅白烟，与之前的味道相同，淡若水，却又让人无法忽略那气息存在。

邢灼风靠在榻上，发丝垂顺在肩头，白色里衣微敞，目注她靠近，温言道：“我还以为你昨日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