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净秋重复他的话,眼底不光没有拨云见雾的解惑,反而愈发迷惘。邢灼风见状便知,她定是没懂。
人是无法想象、感受未曾见过的事物,剑也一样。
要想蛊惑引诱这尊神,还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也罢,若是轻而易举得逞,没有什么过程享受,他反倒觉得无趣。
他别过脸轻咳,“先前说了,若说出口,恐怕冒犯姑娘,其实也怕元姑娘不信我所言……”
好似惶恐,又好似失落,他话音不高,手指却在元净秋看不到的角度缓慢、有节奏地轻敲,仿佛运筹帷幄。
“你是我失忆以来,相识的第二个人,又舍身相救,我就算不信旁人,又怎会不信你?我只是……”元净秋不知该如何描述,几次张口欲语但说不出口。
邢灼风接过她话尾,“你只是不知心悦与人是什么,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对吗?”
“对,”他一语中的,元净秋飞快抬眼,眼有惊奇,“云章懂我。”
懂?
确实是比从前要懂。
邢灼风在暗处缓慢敲击的手指停下,感受着胸口处传来的迷惘与落寞,眼下如潮汐阵阵,转而为惊奇。
在元净秋体内的半缕情魄,感受着她的情绪,且清晰地为他传回。
“无需迷茫,我说了,我会教你,至于接下来该如何、会如何,且随心动,答案会慢慢显现……”
他说着,抬起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而后,温热的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脸颊、耳垂,下一瞬,情魄传来元净秋的情绪,似静静燃烧的火苗被狠狠一曳。他眼底掠过抹晦暗,以心念催动情魄,将她心头的悸动再放大一倍。
不必情魄递来情感,他耳畔已然听到元净秋微重无序的呼吸声。
他暗自轻蔑,即便尊神定力也不过如此,抬起眼,准备仔细瞧瞧这位上神的糗态。却见眼前人鬓发似墨,粉面染霞,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玄女沾染俗尘,堕落成妖,艳极、惑极。
只这不经意的一眼对上,那妖转眼便要来啃食他神魂精魄。
邢灼风迅速敛眸。
脑海中掠过邢烛鹤的模样,气息当即恢复平稳。
他黑眸清明,眼尾略微上勾,淡笑时温暖亲和,天然含情三分,语气关切。
“你怎么了?脸有些红。”
他知晓,但他偏要断去七情六欲的上神亲口说出,要她留有这番记忆,要她在恢复记忆之后忆起今日羞愤难当。
元净秋闻言摸上自己面庞,素来温凉的肌肤此刻确有些发热,她又摸上额头,并不热。忽忆起那日司尘好像也是如此情况,当时司尘说,他病了。
“我好像跟司尘一样,生了同一个病,那日给他处理伤口,他便是如此……”
司尘?
他果然对这把剑别有用心。
碍事。
“不一样,”他截断她的话,循循诱导,“他是被狗追一路,气息紊乱,难免发热,但你不同。”
“何处不同?”元净秋眼神澄澈,认真求学。
“你是心跳加速引起的气血涌动,”他眼底恍若升起温情,像提着吊坠在给元净秋催眠,“是心悦于我、对我的触碰产生的心跳,若是不信,可再试试。”
元净秋没有拒绝,像是求证一般,主动牵起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他掌心很热,即便元净秋面颊开始发热也仍抵不过他掌心温度。几乎是在那大掌贴上她脸颊的刹那,熨帖由心而起,镇压了心口缺失如蚁啃咬的酸痒之感。
很舒服,前所未有的感觉,她惊奇、讶异,又慢慢适应感受这股异样,浑然不觉她此刻似猫一般将脸颊埋在他掌心,偏头轻蹭,略湿润的唇也在不经意擦过他掌心,留下一点湿润凉意。
邢灼风指尖微僵,却在刹转瞬后舒展自如,指尖灵巧一转,转而屈指佯装不经意反扫过她唇。
这位尊神似有意抵制体内发生的异样,否则昨夜便可见她到来。进展太快只怕适得其反,在元净秋反应过来之前,他抽回手,转眼恢复带着几分病弱之气的模样。
“我说得可对?”
心口异样的感觉余波阵阵,元净秋点头,面上有几分纾解的满足,“然后呢?”
“然后?心悦一个人,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大相同,元姑娘且随心动,想见我便见我,想靠近我,便靠近我,总之……”他黑眸亮着细微毫光,展颜温笑,“先喜欢我吧。”
“我会帮你,找到答案。”
兢兢业业,引诱你,坠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