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呦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倒是没有在第一时间想起这件事,不过郑高明提醒的对。
“嗯,我会注意的郑医生。”
“先把人拖住,”郑高明用病历夹敲着她的办公桌,“等病人情况稳定了,再让出院,那就没我们医院的责任了。”
她用手抵开他的病历夹,继续编辑着消息,没接话。
郑高明叽咕了句什么,离开办公室,小陈滑着椅子过来,“他的话不好听,但是你也别全不当回事。”
“我知道。”鹿聆呦很赞同郑高明说的一句话“等病人情况稳定”。
顾琦明太忙,回两条消息用了半个小时,好在她派了个实习律师过来当面了解情况。
以为有律所愿意提供法律援助,事情就能顺利得到解决,可现实打脸来的很突然。
简单来说,高空作业的工人并没有与公司签订任何合同,而是与所谓的“包工头”口头约定,平时用现金结款,包工头承诺会买意外险,实际上没买,且都是口头承诺。
而大楼负责人与公司签的合同明确要求购买意外险,所以大楼这边将责任完全推给公司。
然而,就目前的证据来看,高空坠落的病人连与公司的劳动关系都无法证明。
鹿聆呦:“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律师表示回去再梳理一下证据,但是委婉提醒:打官司,不是比谁弱,而是看证据。
诉讼申请提交上去要等排期,少则几星期,多则数月都是有可能的。
医院每天催促病人缴费。
高空坠楼病人和家属在鹿聆呦下班的路上拦住她,几番踌躇,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请鹿聆呦开个转院证明,他们回老家医院治疗,就可以用农村医保报销一部分费用。
患者家属攥着皱巴巴的几百块钱,想偷偷塞给她,鹿聆呦一阵心酸,轻轻推回去。
“阿姨,明天我想办法说服医院,看看能不能免费就医,官司咱们也打着,能要一点是一点。”
病人坐在轮椅人摆着手,只念叨着,费用越滚越多,还不起,还不起……
“大叔,要是明天解决不了,我就给你开证明。”
有个不成熟的计划,她已经犹豫了几天,刚刚突然下定决心。
明天计划要是不成功,她就照B计划:拉下脸募捐,自己垫一部分前,再厚着脸皮找财务科拖延几天。
回到橡树湾,吴嫂觑了眼她的脸色,“今天上班很累?”一面揭开汤盅盖,摆好碗筷。
“嗯,今天加了台手术,不好意思,要你等我,”鹿聆呦拿起汤匙,“吴嫂,我有时候下班晚,你就把饭菜放冰箱,我回来自己加热。”
“那我岂不是要失业。”
鹿聆呦笑笑,“味道很好。”
“我加了笋。”吴嫂端上蟹粉炒饭,几天时间,她就摸准了鹿聆呦的口味。
“对了,少爷今天回来了。”
吧嗒!
汤匙手滑掉进汤盅里,溅起几滴涟漪,鹿聆呦下意识看向楼梯。
“不过又走了。”
她才悄悄松了口气,拿起汤匙,刚将汤送到嘴边,就听见吴嫂继续说道:“老夫人今天还说你和少爷最好事业孩子两手抓。”
“噗……”
江鹤白从那天晚上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不知道今天回来做什么。
狸花猫跳到她腿上,“喵喵”叫了两声,刚要抱,猫咪又窜出去,回头看她一眼,高高翘着尾巴昂首阔步。
鹿聆呦想给幼猫喂牛奶,狸花不让碰,她只好拆好罐罐,倒好牛奶,做好本分。
回到卧室,一眼就看到书桌上多了份文件,是江家专用文件夹。
心口突然咚咚急跳,她知道那是江鹤白留下的,直觉…常规推理是离婚协议。
他们之间并没有其他需要文件形式体现的事情。
或许那晚的事情让他下定了决心。
她是他白月光的表妹,他那样做就是背叛自己曾经的爱情,所以,他宁可按协议离婚。
他不是说药厂是生物科技公司的手脚。
他砍断了公司的手脚?
董事会同意?
够下血本的。
离婚协议送来就好,这本来就是她一直想要的。
鹿聆呦不着急看文件,洗完澡,想洗衣服,才发现换下的衣服吴嫂早就清洗了,房间内一切井井有条。
呆呆站了会,她意识到真的该找房子了。
打开租房软件,约了几个医院附近的中介周末看房,视线再次不自觉飘向桌上的文件。
鹿聆呦坐到书桌前,打开文件夹,看清楚文件标题时,轻轻“咦”了声,竟与她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却与协议内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