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的林尽燃打了个冷颤,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夜色浓稠如墨,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到门前,指尖轻叩门板,两声清脆的叩响声响起。
“阿燃,我们谈一谈。”
林尽燃方才回到卧房,将将歇下,又听见门外的呼唤声,只得起身前去开门。
顾倾月立在门外,手中提着一盏灯,一身素白长裙衬得她身姿温婉。
美人提灯。
“吱——”
房门从里面拉开,林尽燃身着轻薄的青色里衣,那料子薄如烟纱,松松垮垮地裹住了她纤细单薄的身子。
在灯火映照下,轻纱隐约透出底下细白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身段轮廓清晰的显露出来,内里的桃粉色肚兜也若隐若现。
看清眼前这一幕,顾倾月两颊发烫,心里头慌乱极了,全然没料到开门会撞见这般光景。
林……林师姐未免也太奔放了些。
同侧的楼梯处传来清晰脚步声,听动静,应当是上楼的虞留湘或者周道禅。
林师姐这副模样不能显露于人前。
顾倾月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推着她退回屋内,然后反手重重地合上房门,隔绝了门外灯火与动静。
仔细地查看了锁着的房门,顾倾月松了口气,她背对着林尽燃,面上通红,连耳尖也染上了绯色。
顾倾月的动静让林尽燃有些懵,顾师妹这是做什么,接着她低头看到了青色透红的衣服。
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顾师妹当真纯情。
她朝着顾倾月的方向走了几步,二人贴得很近,林尽燃明知故问道:“阿姐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害羞了?”
顾倾月仍旧背对着她,将头埋得更低。
“林师……阿燃,我,我有话和你说。”
倒是难得看见顾倾月如此害羞的模样,林尽燃虽然觉得有趣,却也害怕真的恼了她。
她走到床边,将外衣披到身上,接着坐到桌边倒了两杯水。
“阿姐回头吧,我收拾好了。”
顾倾月这才转过身来,面上的害羞已经藏好了,只是耳尖还有些微红。
“林师姐。”
她面色认真地做到桌边,将称呼换了回来。
看来是要聊些认真的了。
林尽燃将一杯茶水递到她手中,淡淡应了声:“师妹但说无妨。”
顾倾月伸手接过茶盏,低声道了一句多谢。
她垂着眼帘静默了片刻,再抬眸时神色恳切郑重,缓缓开口道:“我希望师姐能多信我几分。”
林尽燃闻言略有些微怔,抬眼看向眼前师妹。
以顾倾月素来内敛的性子,极少会直白地说出这般话,一时间她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静静的缄默。
见林尽燃长久不语,顾倾月又轻声道:“我知晓师姐心中仍在怨我。”
二人从前也曾交好,一切转变皆始于秋山彤出现,更始于林尽燃身受重创那日。
从那之后,她们的情谊日渐疏离。
倘若不是她当年一时失算,林师姐也不会身陷险境,受尽苦楚。
“当年是我铸成大错,师姐心中有怨,我无话可辩。”
顾倾月低着头,嗓音里隐隐带上一丝哽咽,“昨夜师姐独自留下驻守,执意让我与周师弟先行离开。”
“我辗转思索良久,师姐是不愿我和阿禅白白涉险,做无谓的牺牲。”
“我二人的修为不及师姐,本就该听从师姐安排。”
“可……”
她猛地抬起头,眼尾泛红,眼底像是蒙着一层水光:“可我实在不愿独留师姐一人挡在危险前头。”
“就像当年……就像那次一样。”
提及过往的旧事,林尽燃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也有些僵硬。
当年那场祸事,给所有人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也是自那以后,她与顾倾月渐渐断了往来。
“当年是我连累师姐,害得你……”
“并无此事。”
林尽燃出声打断了她兀自愧疚的话语,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昨夜安排你们离开,本就另有考量,必需有人赶回万剑宗传递消息。”
“至于信任与否,你我目标一致。”
林尽燃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轻声道:“我们是并肩而行的盟友,我没有不信任你的道理。”
她与顾倾月执行着同一桩任务,倘若彼此之间心存隔阂、互相不信任,那么此次的追查根本就无从谈起。
往日的种种恩怨纠葛,她早已不愿深究。
若当真要分个是非对错,到头来该责怪的人,从来只有她自己。
怪只怪当年,她太过年少天真,识人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