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临溪镇,前路再无群山阻隔,千里平川铺展于眼前,康庄大道纵横交错,直通中原腹地核心疆域。
盛唐立国百年,四海升平,官道修缮得宽阔平整,沿途驿站林立,村落集镇连绵不绝,往来行旅车马川流不息,南来北往之人汇聚一路,或是行商贩运货物,或是游学寻访名士,亦有大批怀揣武道梦想的年轻修士,结伴向着中原深处而行,皆是奔着各大宗门道场而去。
许玄清依旧一身朴素布衣,行囊简约轻便,独行于大路之上,步履从容不迫。他不赶行程,不求速达,秉持着游历悟道的本心,一路走走停停,遇集镇便稍作停歇,逢山水便驻足静观,将沿途风土人情、地域气韵差异尽数收入眼底。
越往中原腹地深入,天地间的灵气格局悄然发生变化。边境山野灵气纯净清宁,偏向自然柔和;而中原大地灵气愈发浑厚磅礴,却因人口稠密、武道盛行、人流往来不息,掺杂了诸多俗世功利之气,气韵驳杂繁杂,少了几分纯粹安然。
这般环境之下,最易扰动修行者内心沉静道心,久而久之,心境极易被俗世名利浸染,渐渐偏离最初修行本心。
一路同行赶路的江湖后辈数不胜数,大多少年意气风发,谈吐之间满是对顶尖宗门的向往,整日议论哪一门派武学最强,哪一处道场机缘最多,一心只想拜入名门,求得高强功法,早日扬名立万,跻身江湖强者之列。
众人所求皆是修为高低、名声大小、前程前程,满心浮躁急切,少有人静下心来体悟大道本源。许玄清一路听在耳中,淡然置之,从不参与议论争辩,始终守着自身清净灵脉的修行准则,不为外界浮躁风气所动。
行路途中,时常能遇见各大山门外出巡游、招收弟子的外门执事与带队弟子。这些宗门弟子衣着整洁统一,气度沉稳有度,行事有礼有节,行走之间自带正统宗门气度,与市井闲散武人截然不同。
但凡途经城镇要道,他们便会设下临时点位,考察四方前来求道的年轻后辈,筛选心性、根骨、悟性俱佳之人,纳入门下修习宗门正统武学。
沿途所见求师问道者络绎不绝,无数寒门子弟、乡野少年纷纷踊跃尝试,皆是想要借此改换门庭,踏入正统武道之路。只是宗门选材素来严苛,不仅要看体魄根基,更重心性品行,心性浮躁、急功近利之人,纵使体魄强健,也大多难以通过甄选。
许玄清立于远处静静观望,冷眼看清各大宗门选材标准与育人风气。
有的宗门偏爱勇猛果敢之辈,崇尚刚猛武道,行事利落强势;有的宗门偏重心思缜密、性情沉稳之人,主修内敛内息,养气静心;还有部分宗门看重出身底蕴,偏爱世家习武子弟,对寻常山野出身之人颇有几分轻视疏离。
世间山门百态,育人之道各有千秋,却也各有偏颇局限。
他心中暗自对比自身道途,自己自幼以天地为师,悟自然剑意,走清心养剑之路,无拘无束,不受宗门条条框框的门规束缚,不必拘泥于既定武学框架,比起依附宗门依附他人,反倒更适合独自游历四方,随心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