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帽同学是吗?我是今天早上的教务助理,你的学生证在登记的时候不小心遗落在我这里了。”
你把那张学生证递给他。
他却不伸手接,只拧着眉看了你一会,把你看得头皮发麻。
“阿帽同学……?”
他好像终于纠结完毕,收下学生证,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你一句。
“你现在单身吗?”
经过这几天的跟踪观察,他当然能判断出你和艾尔海森并不是之前他想象的那种夫妻关系。
这个问题只是个引子。
对方想追求你的心思昭然若揭,他纠结再三,决定还是公允地劝你两句。
“什么?”你被他这跳跃的思路惊呆了。
难道他终于开窍了?决定从头追你一遍?
那你当然要给他创造有利条件。
“算是……单身吧。”
虽然不知道对象消失又出现算是什么……虽然系统说是视为自始不存在,但你宁愿将其理解为丧偶。
闻言他却是垂下了眼睫。
“听说最近代理贤者一直想把你挖去他的办公室做统筹秘书?”
这下你彻底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是,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流浪者看着你懵懂的样子,心头莫名火起。
这种小手段他当然看得清楚。
这种只对接某人的上下级关系不就是他曾经用过的把戏吗?
在日夜相对的工作中,私人界限逐渐模糊不清。身为上级的一方如果心思不正,时不时对你释放错误的信号甚至刻意勾引……
你怎么可能不上钩?
可他也没资格对你的选择说三道四,只能旁敲侧击。
“那不是个好职位。”他端起咖啡掩盖自己的神色,“现在的教令院并不安定,那种职位更是处在风口浪尖之上。”
“接下它就是接下了无数的麻烦。”
你愣了一下。
他这是在……提醒你?
“更何况,那个代理贤者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面前的流浪者轻咳一声。
“工作之前,还是应当先了解一下自己的上司。”
“艾尔海森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呀……”
你想到那杯热牛奶,心里为这个评价感到不平。
面前的咖啡杯重重落到托盘里,发出清脆声响。
“呵。那就随你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家伙。
这是一句标准的气话。
你敏锐地从这句话泄露的情绪中捕捉到了什么。
他讨厌艾尔海森,并且对他的人品颇有微词。
按照你对散兵的了解,他不会这样直白地评价他人,更不会随意诋毁和自己同一阵营的人。
他现在身在须弥,又由小吉祥草王看顾,没道理会对她麾下的代理贤者诟病至此。
除非……对方犯到了他的禁忌?
可是,之前你们聊到的,也只有对方想把你挖走干活这件事啊?
你决定试探他一下。
“而且,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看着他道,“我需要更高的薪资。”
想想吧,想想你在愚人众的百年储蓄都是因为什么才消失不见的。
又是因为谁才会穷困至此的。
流浪者的胸腔都好像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一样皱缩起来。
是他。
所以,他这个罪人有什么资格对着你的选择指指点点?
你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隐忍的痛苦。
别的不说,至少你唤起了他的一点点愧疚。
你决定加把火。
“再说了,我毕竟还有那样一个丈夫……”
“虽然他抛弃了我,音信全无,我对外都称丧偶,但他留下的债务毕竟还在我身上。”
别管这逻辑合不合理吧。
重病的妈、瘦弱的崽、跑路的丈夫、破碎的你……思来想去也就这种悲惨经历能有效唤起他的同情心了。
妈和崽你编不出来,只能编个莫须有的丈夫了。
你想,哪怕流浪者对你心中依旧有气,今天来找你和你说这些,说明对你基本的感情应该是有的。根据系统提供给你的《攻略一百零八式》,这种时候就需要狠狠说瞎话唤起他的同情心,最好让他分不清同情和感情。
演到动情处,你用袖子里的洋葱片擦了擦眼睛。
泪如雨下。
“抱歉,我和您这样一个陌生人聊了太多了。但还是感谢您的提醒。”
“我先走了。”
丈夫?什么丈夫?
流浪者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想跟在你身后问个清楚,只是理智将他狠狠钉在了原地。
悄悄跟在你身后这段时间,他从未见到过你提起过什么丈夫,还以为自己被删除后,你的身边无可补位,也变回了一片空白。
可是……抛弃妻子的丈夫?
咖啡馆的桌子上有些潮湿,那是你擦拭不及滴落的眼泪。
他甚至不敢上前去擦干那些眼泪。
它们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内心。
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管你的事,流浪者还是忍不住想要去调查你那个所谓的丈夫。
究竟是怎样好运的家伙,可以在他空缺的时候填补你身边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