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纷扰,几夜起风,阳城的天气稍微褪去阴湿,春日暖阳温软和煦,不灼不烈,轻轻覆在身上,连风都浸着暖意。
王府大婚彩灯已被撤去,回想起来,进入王府已两个月有余,好似春风一梦。
禾苏刚迈入王府院子,舒兰便闻得马车声奔跑而来,王妃这次回来比之前还消瘦了些。
“王妃,你在宫里可吃好睡好?”舒兰汪眼问道,王妃进府后,她便被哥哥舒青安排来照顾王妃,早已把禾苏当作最亲近的人。
禾苏宠溺道,“你放心,宫里啥都不缺,我反倒是有活干了,乐得自在。”还挣了不少诊金呢。
主仆两正嬉笑间,禾苏的余光看到廊边上站着一名侍女,微低着头,高挑的身材、丰盈的身段,实为女子绝色。
“舒兰,这位姑娘是?”禾苏疑惑问道。
舒兰回头,撒开禾苏的手臂,脸拉起来,“王府新进的侍女,尹雪。”
舒兰对她充满敌意,这尹雪实在是貌美如花,自打进府起,便引得府内男丁尽数热议,旁人便也罢。但她还偶尔瞧见王爷单独面见了她,再如此下去,王爷的魂都要被勾走了,那王妃得宠更加不可能了。
舒兰正郁闷着,回头一看,王妃竟已凑上去与尹雪热谈而笑。
她这位主子在男女大事上怎能如此不设心眼呢!
只见禾苏嬉笑对舒兰言,“舒兰,你说巧不?我竟在这里遇见旧识人。”
“这从何说起?”舒兰问道。
禾苏刚想开口这是自己那日在公堂门口碰见的美女,可忽想得她那天是偷溜出去的,便改口道,“是曾经救助的一名病患,没想到如今得了公主推荐,进府来帮忙了。”
说起公主,舒兰也不免怨气,难道自家姐姐就只想着延绵子嗣吗?
旁边的尹雪早已看出舒兰的心思,她多年在金玉阁坐店,全店就数她佣金最多,女顾客男主人有什么心思她都摸得透透的。这会儿自然是懂得舒兰的敌意,只是舒兰未免多虑了。
尹雪莞尔一笑,“我刚进府,一切听舒兰妹妹教导。”
尹雪脾气一贯很好,导致舒兰的硬脾气都像是打在棉花上般,不痛不痒便被化开了。
“王妃刚回来,咱们先给王妃接风洗尘吧,你去备热水。”舒兰不客气地吩咐道。
禾苏这会儿了也猜中了舒兰的心思,把她劝说了一番,说起来王府添置什么样的女子,她都无妨,萧楚峥能不盯着她就万事大吉了。
澡桶的水温刚刚好,尹雪还特地加了花瓣增香,禾苏泡得很舒服,不得不说,尹雪还是挺懂女子保养之道的。
禾苏洗完澡后,尹雪还给特地挑了青绿底衣搭配白色纱衣,是禾苏从来没试过的装扮,再加上简单清丽的发髻,轻量的发簪。不稍一会,禾苏便出落大方,清秀可人。
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次竟没有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了,尹雪的扮术似乎比舒兰高出不少,不免感叹简直如改头换脸之术。
舒兰进来也看呆了,尹雪这狐媚子果然是有本事,既生气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次王妃的装扮确实更适合她,舒兰之前给禾苏装扮得太隆重了。
春日正好,回府是得庆祝一番。如此,禾苏唤人搬来摇椅,拉下她们二人,便在院里吃起了酥饼点心,朵朵桃花瓣摇坠而下,实在是惬意极了。
正茗茶的功夫,忽听得下人传令尹雪去书房,面见王爷。舒兰一下子跳起来,“王爷怎能如此过分,王妃数日未回府,在宫里出心劳力。王爷着急处理军务不见王妃便罢,如今未见王妃,便着急召见尹雪,是作何意?”
禾苏连忙拉住舒兰,舒兰如此大胆说主子坏话,禾苏还是头一回见,“舒兰,你别激动,说不定就是为了公事呢。”
“哪有什么公事需要见尹雪,最近京城是暴动不少,皇上令王爷彻查,王爷确是忙了不少。”舒兰悻悻道,“可他忙完公事,就忙着见尹雪。”
禾苏听着舒兰的絮叨,不以为意,反倒享受起这徐徐的春风,不得不说,王府的庭院真是小憩的好去处,禾苏闭眼陶醉在花香之中。
她好久没好好休息了,姐姐的事情,王府的事情,还得想办法见上师父一面,她已是自顾不暇…
庭院微风拂起,萧楚峥站在廊桥下,背后的尹雪伫立低头。
“你可看清楚了?确定你那天晚上侍候的是王妃?”楚峥问道。
尹雪点头,不敢妄言,“是,王爷,那晚正值入夜,我刚准备收店,门外便闯进一男子,出高价要女人上门服侍病人。”
“我本以为是家中老人无人愿意帮衬才如此高价,没想到是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尹雪补言道。
“你可发现哪里有可疑的地方?”
要说可疑,那确是十分可疑,临进入夜,还孤男寡女共处,但为避讳男女之别,又特地叫女帮工去擦汗更衣,两人关系确实难以明辨。可这说出来恐对王妃不利,毕竟王妃于她有恩。
“王妃病情奇特,全身布汗而下,蚀骨而疼,非常人所得病也。”如此说来,王爷兴许还能对王妃存有怜惜之情。
萧楚峥蹙眉看向摇椅上的禾苏,更加坚定了心中推测,“你确定即可,往后你便在府内侍候王妃,那晚之事,未有吩咐,不得外传。”
“是。”尹雪遵命退下,萧楚峥则缓步走近禾苏身旁。
此时桃花树桠倒影已爬上禾苏脸颊,她的脸如刀削瘦了一圈,身弱的如同孩童。
她又瘦了,楚峥接住快要飘到禾苏脸颊的桃花瓣,快要落下她肌肤时,猛然收住指尖,背倚靠在树干上。
姜…禾苏。
尹雪指认的那个晚上,正是他蛊虫发作误闯婚房与王妃共处一室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