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生愈发不解其意:“属下就是让他们送回府上——”
谢珏再次打断:“我是让你亲自去送。”
郑生:“……?”
上峰的反应实在有些出乎郑生的预料,他缓了缓,才勉强琢磨出几分深意。
崔家这一回如此殷勤,背后多半少不了东宫的意思。既然如此,眼下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属下明白了。”
郑生领命退下,正要掩门,却又忽的听见谢珏的声音:“长安那边,就只有这一桩消息?”
郑生一顿。
虽远在蓝田,长安城里的消息他们自然一直有人留意,只是大小事情太多,郑生一时也拿不准他问的是哪一桩。
这一迟疑落在谢珏眼里,却像是坐实了什么。
他这才搁下笔,语气淡淡的,仍是一副并不如何在意的模样:“府里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照实说便是。”
郑生也的确照实道:“暂且还不曾听说夫人有什么动静。”
谢珏的脸色又肉眼可见地沉了。
那日崔皎那般异常,他不是没想过,她许是在外受了什么委屈。
可若真有事,她回来同他说便是,他自会替她料理。
可崔皎什么都不说,反倒像忽然换了个人,对他爱答不理,连碰一下都不肯,最后竟还敢冲他动手。
成婚三年,她何曾这样待过他。
原本也动过叫人去查的念头,可崔皎既有本事把气撒到他头上,总该也有本事自己来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这个时候,他若还巴巴地追在后头替她查个明白,岂不是反倒成了他先低头?
偏偏一连这么多日过去,他人都已经到了蓝田,她还是半点消息也没有。
但不过片刻,谢珏又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还不了解崔皎么,她就那点出息,窝囊得不行,哪儿敢真惹他不快。
见他真恼了,只怕她早就悔得肠子发青,慌得六神无主,吃不好睡不好,整日提心吊胆地等着他消气。
说不定夜里还要偷偷掉眼泪,翻来覆去想着该怎么来求他,又怕再做错事,把他越推越远,于是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一个人默默受着煎熬。
活该。
想到这里,谢珏心中的那点郁气总算稍稍散了些。
“下去吧。”
郑生却没立即退下,反倒愈发谨慎地问道:“那倘若到时,夫人对属下有什么吩咐,属下是否该……”
“罢了,”谢珏嗤了声:“若真有话,让她自己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