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学校开运动会。
贺驰野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兴奋了。他体育课跑步永远第一,跳绳也第一,连扔沙包都扔得比别人远。班主任王老师点名让他参加三个项目——六十米短跑、一百米短跑、还有接力赛的最后一棒。
“贺驰野,你跑得快,给咱们班争光。”王老师说。
贺驰野在教室里坐得笔直,胸脯挺得高高的:“好的老师!保证拿第一!”
沈瑜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就吹吧。”
“你看着。”贺驰野说,“到时候我拿了三个第一,你别眼红。”
“眼红你跑得快?我才不眼红,我跳绳也能拿第一。”
运动会那天,太阳好得不得了。操场上的杂草被踩平了,跑道是白灰画的,弯弯曲曲的,不太直,但贺驰野不在乎。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他妈连夜给他改的,旧衣服剪了袖子,领口锁了一圈边——脚上穿着那双新胶鞋,站在起跑线后面,弓着腰,眼睛盯着前方。
发令枪响的时候,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六十米短跑,他第一个冲线。一百米短跑,他又第一个冲线。两场比赛之间只隔了半小时,他喘着粗气蹲在跑道边,沈瑜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还行吧?”沈瑜问。
“还行。”贺驰野灌了一口水,“还有接力。”
接力赛在下午。贺驰野跑最后一棒,前面三棒跑得一般,他接棒的时候排在第三。但他接棒的那一瞬,整个人像被什么点燃了,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班里的小孩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喊:“贺驰野太厉害了!”“我们班第一!”“你真能跑!”
贺驰野被挤在人群中间,脸涨得通红,汗顺着头发往下淌。他举起手里的三张奖状,一张红的,两张黄的,在阳光底下亮晃晃的。他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大门牙,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但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放学铃一响,他把奖状卷起来塞进书包里,撒腿就往巷子里跑。他跑过校门口的窄巷子,跑过马路,跑过柳巷口那棵老柳树,一直跑到秘密基地。陈禾安已经在等了,正蹲在门口用树枝在地上划拉。
“小安!”贺驰野冲过去,书包都来不及放下,从里面掏出那三张奖状,一股脑塞进陈禾安手里,“你看!三个第一!”
陈禾安展开那三张奖状看了看,印刷的,上面写着“第一名”三个大字,下面盖着学校的大红章。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抬头看着贺驰野。
“你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