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贺驰野蹲下来，喘着气，“我跑得最快，没人能追上我。”

陈禾安又看了看那三张奖状，然后小心地帮他折好，放回书包里。贺驰野站起来，还没等陈禾安反应过来就弯下腰把他背了起来。

“你干什么！”陈禾安吓了一跳，搂住他的脖子。

“背你跑一圈！”贺驰野说着就跑了出去，背着陈禾安在荒地上绕圈。他的步子又快又稳，陈禾安趴在他背上，被颠得一晃一晃的，但脸上的笑却一直挂着，像一朵被风吹着摇来摇去的小花。

“你放我下来！”陈禾安喊，但喊的时候在笑。

“不放！”贺驰野跑得更快了，“我跑得最快了，你想去哪我都背你去！”

“那我要去月球！”

“行！去月球！”

两个人笑得乱七八糟的，贺驰野背着陈禾安跑了两圈，跑不动了，蹲在河边喘气。陈禾安从他背上滑下来，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蹲着，看着河面上碎金一样的夕阳。

“贺驰野，”陈禾安说，“以后我跑不动了，你也背我吗？”

“背。”贺驰野喘着气，“什么时候都背。”

沈瑜那时候正好来找贺驰野，她站在墙洞那边，隔着半个荒地看到了这一幕。贺驰野背着陈禾安跑，两个人在夕阳里笑，像两只撒欢的小兽。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手里攥着一包没拆封的辣条，本来是给贺驰野的。

她没有走过去，转身钻过墙洞走了。

辣条被她攥了一路，包装袋都捏皱了。她走到自家门口才停下，低头看了看那包辣条，然后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那天晚上，贺驰野把三张奖状贴在了自己房间的墙上，贴得很高，一抬头就能看到。他躺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又翻身爬起来，跑出家门，跑到巷子尽头。陈禾安家的门已经关了，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就蹲在门槛旁边，对着门缝轻声说了一句：“小安，我今天的奖状也有你一份，是你让我跑的。”

他不知道陈禾安有没有听到，但他觉得说出来就踏实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跑回家去了。

门里面，陈禾安躺在床上，眼睛睁着。他听到了那个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来，模糊但真切。他笑了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月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枕头底下那支画笔上。笔杆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小截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