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熟练弯下腰在地上翻找，弟弟妹妹蹲在地上，看看有没有能充当今晚晚餐的食物。

姜予晞加入其中，可是一圈下来，她都没看到过有什么好东西。

腐烂的果核，脏乱的布块，发霉的面包……

发霉的面包？

姜予晞立马弯腰，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被旁边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孩捡走。

他生怕姜予晞要从他手里抢回来，直接塞入嘴里，没嚼几下就干咽下去。

姜予晞问道：“你还想吃吗？”

那男孩怯弱后退一步，蜷缩成一团，抱住头部，动作非常娴熟。

“……”姜予晞捡到了很多发霉的食物，她怎么都下不去嘴。

虽然她往前十五年都是在这样活过来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半个月她都非常抵触这些东西。

她把发霉的食物分了一半给那男孩，“吃吗？”

男孩愣愣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真的会分给自己。

“你，你不打我？”

姜予晞歪歪头，“按常理来说，我现在确实应该揍你，但我不想这么干。”

男孩小心翼翼拿过那发霉的食物，一半塞到嘴里，一半放到口袋里，然后马上朝后跑，生怕有人再来抢，或是姜予晞后悔要拿回去。

姜予晞看着这些在地上苟活的人，突然觉得，这些不像人，像是被豢养的狗。

不，狗不吃发霉的面包。

这些人，只是想要活着。

她按了按发疼的脑袋，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这个意识，这种想法呢？

母亲看到她难受的样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晞？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看着很无措，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妈知道，这里又丑又脏，你在上区上学肯定不适应还让你跟着来捡垃圾。”

“妈会努力找的，还差几块布妈就可以给你做个新衣服了，至于食物，你爸的工分也够。”

“晞，你跟我们不一样，你完全没必要跟着我们干活，妈从以前就觉得，你是个有造化的孩子。”

姜予晞看着她，半晌，她才轻声道：“妈，我会找个好工作的，以后我也会努力养活这个家。”

“你会支持我吗？无论我是什么工作。”

母亲轻轻一笑，“当然，你不用管家里，我跟你爸还没老，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第二天，姜予晞哪里也没去，母亲和父亲分头工作，弟弟妹妹留在家里给她照看。

她就这么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空地里拿着垃圾当寻找到的宝藏的弟弟妹妹，她的心中再一次闪过反叛者的眼神。

“4444号？”

这个声音，是苏禾瑶。

“听闻你毕业了，恭喜啊！”苏禾瑶看起来很累，但掩不住她见到姜予晞那一刻的欢心。

“谢谢。”姜予晞轻轻道谢。

苏禾瑶直接坐到了她旁边，扭头看她，“你接下来要去哪个区工作呀？”

“诶！”她充满了激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六区种地？六区的区长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哦。”

“要不是他，我都没资格得到这份工作呢！”

姜予晞摇摇头，“我也许有其他打算。”

“也许吗？”苏禾瑶只是点点头，“那也好。”

安静了一会后，她继续开口道：“那个，你有名字吗？”

“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我总不能一直4444号叫你了吧。”

在十一区的人，绝大部分都没有名字，只用代号称呼。

姜予晞报出自己的名字，苏禾瑶开心一笑，“晞，小晞？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姜予晞有些错愕，总感觉这个称呼很熟悉。

“那小晞，下次我们再一起玩吧。”说罢，她匆匆赶回她的住处。

在这里，每个人都很忙。

这个夜晚，她辗转反侧，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干扰她的思考。

就这么挨到清晨，她早早动身，没有跟着父母行动，而是站在电梯门前。

士兵拦住了她，“喂，你没有身份去上区，赶紧回去。”

姜予晞：“我要去十二区。”

士兵带着嫌恶看着她，“十二区，那里可都是没有身份的流放者，别怪我没提醒你，那群疯子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要是遇到反叛者，指不定就被一刀捅死。”

姜予晞仍是坚定自己的想法，“我要去十二区，麻烦帮我启动电梯。”

“啧。”那士兵不耐烦把她推进电梯，随后启动，毕竟他只是守着电梯，还没有权限能限制十一区人往下走的权利。

等到电梯再一次开门，面前就是一群如亡灵一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