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在杯壁上又收紧了一点。
杯壁已经不那么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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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分钟末尾,她终于低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她把杯子从嘴边拿下来,又站了两秒,转身把杯子递回给小助理。
"放着吧。"
小助理双手接过。她看见那只递出来的手指腹一圈红。她又一次把"姐"这个字压回去。
沈昭宁没立刻走。
她抬眼,越过小助理的肩膀,看向监视器方向。
裴砚舟的椅子是侧对她的。他没有抬头。
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棚里此刻足够安静,让该听见的人都听见:
"裴导。"
裴砚舟的肩线没动。手指在键盘边停了一瞬。
"这条,"她说,"我可以再来一条。"
老周的脚步在棚中央停了一下。
老陈端着保温杯,没抬眼,也没喝那一口。
沈昭宁站在原地等。她没有看小助理,没有看老周,也没有看老陈。她看着裴砚舟侧对她那条肩线。
过了两秒——
裴砚舟开口。
"不用。"
只有这两个字。
他没回头。
沈昭宁没再说话。她"嗯"了一声,转身往化妆间方向走。
她走过摄影机旁边的时候,老陈低头喝了一口水。
她走过场务旁边的时候,场务往边上让了半步。
她从棚门那头出去,棉门帘一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一下,又被门帘压回去。
棉门帘合上的那一瞬——
监视器后那条肩线,松了。
老陈余光里看见了。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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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走回来。
他和老陈站在监视器侧后方,离裴砚舟两步远。
老陈把杯盖拧上,声音不大,但片场已经安静了十分钟,他这一句还在的人都听见了:
"这条不用再补了。"
裴砚舟没动。
老陈停了停,又添一句:
"太真了。"
老周看了他一眼。
老陈没看他,也没看裴砚舟。他低头把保温杯放回支架边,自己往灯架那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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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舟坐在那里。
他没点头。
没摇头。
没接话。
他的手从控制台边沿收回,重新放到键盘上。指尖停在那一排键位之间。
监视器列表里,刚才那条素材的文件名仍然亮着,时间码停在最后一帧。光标停在"播放"上。
他看了一眼。
把屏幕关了。
老周等了两秒,知道这种时候不该催,绕到另一侧,开始小声安排下一场。
裴砚舟把那只手从键盘上收回来,搭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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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棚外,沈昭宁走出那条窄走廊。
她在过道口停了几秒,像是在等化妆间里的人腾位置。墙面冷,隔着羽绒服贴上来。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
这一次是一条短信。
她没立刻看。
过了一会儿,她才把手机摸出来。
屏幕亮起:
> 家里:你方便回个电话吗。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三秒之后,屏幕暗下去。
她没回。
她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化妆间那头的小助理探出半个头:"姐?"
她"嗯"了一声,从墙边离开,往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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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棚里。
老周走到裴砚舟身边,低声问:"下一场,几点?"
裴砚舟没立刻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两点。"
声音和平时没两样。
老周"哎"了一声,转身去布置。走两步,他想起一件事,又回头看了一眼监视器——那块屏已经被关了。
他没问为什么裴导自己手动关的,而不是按惯例让它待机。
他也没问下一场拍什么。
下一场的台词,他自己看过。是男主对女主说一句迟到了七年的话。
老周没回头,把通告单卷起来,夹到腋下,朝门帘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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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棚外,化妆间的门"咔"一声合上。
小助理把那只杯子放到化妆台一角。
杯底轻轻碰了一声。
里面还剩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