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你外婆。”沈既明说,“过去几十年,所有反对‘灵力资源化’的声音,都被压制了。直到灵力潮汐回升、问题开始暴露,才有人意识到不对。”
苏时安沉默了很久。
“我进去了。”他说,推开车门。
“苏时安。”沈既明叫住他。
苏时安回头。
“你外婆的研究,没有白费。”沈既明说,“至少现在,有人看到了。”
苏时安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研究所。
下午,苏时安正在办公室整理数据,手机震动了。
不是黑色那个——是他自己的。
乔小苗的消息:“苏老师!你快看新闻!翠屏苑上新闻了!”
苏时安点开链接。
是本地电视台的报道,标题写着:“翠屏苑小区树木异常枯死,居民怀疑与环境污染有关。”
画面里,几个穿防护服的人在行道树旁采样,旁边围了一圈居民,七嘴八舌地接受采访。
“我早就觉得那些树不对劲,叶子黄了大半个月了!”
“我们家住一楼,窗外的树枝长疯了,挡得屋里一点光都没有!”
“我听说是有人偷排化工废料,把树毒死了!”
苏时安关掉视频,揉了揉太阳穴。
新闻里说的不是真相,但也不能说完全错——确实是污染,不是化工废料,是灵力。
他拿起黑色加密手机,给沈既明发了一条消息。
“翠屏苑上新闻了。你们那边有压力吗?”
回复很快:“有。上面要求尽快出结果。”
“结果是什么?”
“还在分析。土壤样本显示灵力浓度超标,但污染源还没找到。”
苏时安想起临市那棵病槐树。
“沈既明,临市那棵病槐树,你们去处理了吗?”
“今天下午派人去了。换土,加营养液。能不能活,看它自己。”
苏时安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外婆笔记本里的那句话——“植物比人坚强。只要根还在,就能活。”
他打字:“它会活的。”
发送。
过了几秒,沈既明回复了一个字:“嗯。”
苏时安看着那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下班的时候,苏时安走出研究所大门,发现沈既明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今天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我自己回去吗?”
“顺路。”沈既明发动了车。
苏时安看了他一眼。还是同一个方向,还是反方向。
“你每天从BEA开到研究所,再开回槐荫巷,来回多走几十公里。”苏时安说,“这不叫顺路,这叫绕路。”
沈既明没有说话。
苏时安偷偷看了他一眼。沈既明的侧脸在夕阳下镀了一层暖色的光,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但苏时安突然觉得,这个人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温柔。
不是会说好听的话那种温柔,是那种什么都不说、但什么事都做了的温柔。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
苏时安下车,照例摸了摸树干。
“我回来了。”他说。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外婆,今天有人去救临市那棵病槐树了。它会活的。”
老槐树的叶子摇得更响了,像是在说“好”。
沈既明站在院门口,等苏时安说完话才开口:“进去吧。”
苏时安点了点头,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黑色仪器的屏幕跳动着绿色的数字,一切正常。
沈既明换鞋进了客房,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
他翻到那篇论文的最后一页,看到外婆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藏在页脚:
“如果有人看到这些,说明我没有白做。”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你看到了吗?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
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