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舟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周六早上,苏时安刚吃完沈既明做的早餐,黑色加密手机就震动了。不是沈既明的消息,是宋秋雨的。
“土壤样本分析完了。催熟剂的成分跟你外婆论文里描述的一致——灵力提取物加某种植物激素。林远舟不是发明者,他只是个使用者。真正的配方,另有来源。”
苏时安把手机递给沈既明看。
沈既明扫了一眼,放下粥碗:“今天去远舟公司看看。”
“周末他们也上班?”
“林远舟被捕后,公司被查封了。但我们有搜查令。”
远舟农业科技公司在城东的工业区里,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贴着封条。
沈既明出示证件,保安撕开封条,打开了门。
楼里很安静,走廊上落了一层薄灰。苏时安跟在沈既明身后,看着两侧紧闭的办公室门,心跳有些加速。
“林远舟的办公室在二楼。”沈既明说。
他们上了楼梯,走到走廊尽头。门上贴着林远舟的名牌,下面是封条。
沈既明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桌上放着几盆绿植,都已经蔫了,叶子发黄卷曲。书架上有几排专业书籍,墙上挂着一幅植物细胞结构图。
苏时安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那盆快死的绿萝。
碎片涌了进来。
不是一幅画面——是很多画面叠在一起,像快放的录像。有人在这间办公室里开会、打电话、签文件。
最后一块碎片最清晰——
林远舟坐在椅子上,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递给林远舟一个文件夹。
林远舟翻开看了看,脸色变了:“这个浓度太高了,会出事的。”
那个人说了什么,苏时安听不清——绿萝离得太远,只捕捉到了模糊的声音碎片。
但林远舟的表情,他看得很清楚。
害怕。
苏时安猛地松开手。
“看到了什么?”沈既明问。
“有人给林远舟送了一份文件。”苏时安说,“林远舟看了之后很害怕。那个人……跟我们在临市那棵病槐树旁边的是同一个人。”
沈既明皱了皱眉:“能确定吗?”
“不能确定脸,但感觉很像。同样的帽子,同样的衣服。”苏时安闭了闭眼,“他手上也有那枚银色的戒指。”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张办公室的照片。
“文件夹呢?在哪儿?”
苏时安摇了摇头:“绿萝不知道。它只记得那个人来过。”
沈既明走到书架前,一排一排地翻看。苏时安也蹲下来,翻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大多是些旧文件、产品说明书、会议纪要,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苏时安拉开最后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他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枯死的庄稼——玉米秆从中间裂开,穗子发黑,地面有一层白色的结晶。
苏时安的手开始发抖。
他见过这种枯死的状态——跟沈既明给他看的那片枯死竹林,一模一样。
“沈既明。”
沈既明走过来,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这是林远舟的实验田。”他说,“在城北。他试过灵力催熟剂的不同浓度,这片田是浓度最高的。结果全死了。”
“那白色的结晶是什么?”
“灵力残留。”沈既明把照片装回信封,“浓度太高,土壤无法吸收,就会析出表面。”
苏时安想起外婆论文里的那句话——“超过阈值后,植物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林远舟知道会这样。”他说,“他知道浓度太高会出事。”
“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那个人给他的文件里,写的就是这个浓度。”苏时安攥紧了信封,“那个人让他做的。”
沈既明把信封收进自己包里。
“先回去。这些照片需要分析。”
走出远舟公司大门的时候,阳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