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眯了眯眼,看到门口花坛里有一排冬青。叶子灰扑扑的,沾满了灰尘。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冬青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
不是办公室里的画面——是门外的。冬青长在大门口,能看到所有进出的人。
画面很多,很杂,像几百条短视频同时播放。苏时安努力过滤掉噪音,只找跟“戴帽子的人”有关的碎片。
找到了。
那个人来过不止一次。
冬青记得他——因为他每次来都是深夜,每次都戴着帽子,每次都在门口停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
最后一次,是林远舟被捕的前一天晚上。
那个人从楼里出来,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蹲下身,塞进了花坛根部。
苏时安猛地睁开眼睛,蹲下身,把手伸进冬青的枝叶间。泥土有些湿,沾了他满手。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
“找到了。”他举起U盘,上面还粘着泥土。
沈既明接过U盘,用纸巾擦了擦。
“你怎么知道在这里?”
“冬青告诉我的。”苏时安说,“那个人把它塞进去的。”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
“你外婆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植物什么都记得。”
苏时安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外婆说过这句话。
“她还说过什么?”
“以后告诉你。”沈既明把U盘收好,“先回去。”
回到BEA,宋秋雨把U盘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加密的。
“需要时间破解。”宋秋雨说,“但大概率是催熟剂的配方,或者更糟的东西。”
“更糟的?”苏时安问。
“比如,人体实验的数据。”沈既明说。
苏时安的后背一阵发凉。
“顾明辉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还在查。”沈既明说,“他从境外回来后,就没再露过面。但他的手下一直在活动。”
“比如,那个戴银色戒指的人。”
沈既明点了点头。
苏时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外婆,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晚上回到家,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林远舟不是主谋。他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戴银色戒指的人,以及他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顾明辉,甚至方远志。
而外婆的论文,早在几十年前就揭示了灵力过度使用的危害。如果她的研究没有被封杀,也许林远舟的催熟剂就不会问世,也许那棵病槐树就不会枯死。
但历史没有如果。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摸了摸老槐树的树干。
“外婆,我不会让你的研究白费。”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比平时轻快些。
身后,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热茶。
“进去吧,外面凉。”
苏时安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沈既明的手指,微微一顿。
沈既明的手很暖。
“谢谢。”苏时安说。
沈既明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苏时安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老槐树的叶子又沙沙地响了起来,在夜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