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远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双手开始发抖。
“张宏远。”沈既明的声音很冷,“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他让我……”张宏远的声音几乎是耳语,“在苏时安的手机里装监听程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时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监听程序。他们想听他的每一通电话。
“你装了吗?”沈既明问。
“没有。”张宏远抬起头,眼眶红了,“那个需要物理接触。我一直没找到机会。他催了我好几次,我一直拖。”
沈既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能相信你吗?”
张宏远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但我真的没有装。我不想再帮他们了。我儿子欠的钱,我会自己想办法还。我不想……我不想害死人。”
苏时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人,为了儿子做了错事,但他后悔了。不是每个做错事的人都会后悔。
“沈既明。”苏时安开口,“我觉得他没有撒谎。”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宋秋雨在旁边叹了口气。“张宏远,你知道你做的事,够判几年吗?”
“知道。”张宏远低下头,“我认。”
沈既明站起来。“带他去办手续。”
宋秋雨点了点头,带着张宏远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了。
苏时安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沈既明。”
“嗯?”
“你真的信他拆了追踪器?”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的其他事,跟我们的调查吻合。至于追踪器,我会让人检查那辆车。”
苏时安点了点头。
“你的手机。”沈既明看着他,“以后小心点,不要离身。”
苏时安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好。”
他们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走到BEA的大门口。阳光刺眼,苏时安眯了眯眼,看着停车场里那几棵银杏。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秋天快到了。
“沈既明。”
“嗯?”
“张宏远说,信使让他来槐荫巷测灵力浓度。他们是不是在准备什么?”
沈既明的手指在车钥匙上轻轻敲了两下。“可能。他们需要知道老槐树的具体数值,才能决定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
“可能是破坏,也可能是……带走。”
苏时安的心跳加速了。“带走?”
“如果那棵树的灵力浓度足够高,他们可能会移植。或者,取样本。”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他们敢。”
沈既明看着他。“他们已经敢了。”
苏时安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沈既明。”
“嗯?”
“今晚,我守着老槐树。”
沈既明发动车子。“我陪你。”
车子驶出BEA,驶上公路。苏时安看着窗外,那些银杏的叶子在风里翻飞,像金色的蝴蝶。
他想起外婆笔记本里的那句话——“如果有来世,我想变成一棵树。”
外婆,如果有人想带走你的树,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窗外,风声从树梢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