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槐荫巷的时候,老槐树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我回来了。”他说。
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了摇。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找到关于实验基地的那一页:
“1968年6月,农科所实验基地,北侧的树林里发现了一片蕨类。它们的叶片对灵力浓度变化非常敏感,灵力升高时会卷曲,降低时会展开。这里的灵力浓度是正常值的一百二十倍,可能存在天然灵力矿脉。”
一百二十倍。比外婆在砖窑后面发现的还要高。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外婆如果还活着,看到今天的局面,会说什么?会失望吗?还是会像沈既明说的那样——继续研究,继续记录,继续等?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月光照在树干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沈既明。”他朝客房喊了一声。
门开了,沈既明走出来。“怎么了?”
“实验基地的灵力浓度比砖窑那里还要高。如果方远志知道那个地方,他会不会也在那里埋了共振器?”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会。而且可能比砖窑那边的更大。”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明天我们不仅要找铁箱,还要找共振器。”
沈既明点了点头。“早点睡。”
苏时安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他把老槐树的那片叶子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刘建国疲惫的脸、铁箱的阴影、地图上的红点、外婆笔记本里泛黄的字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走进了房间。被子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关上了。
苏时安没有睁眼。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醒了。
他洗漱完走出卧室,沈既明已经在厨房了。今天的早餐是馒头和豆浆,豆浆是现磨的,很香。
“你几点起的?”苏时安在餐桌前坐下。
“五点半。”
“你每天睡那么少,不累吗?”
“习惯了。”沈既明把馒头递给他,“吃完出发。”
苏时安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热的,很软。
“沈既明。”
“嗯?”
“如果实验基地真的有共振器,我们要不要先关掉再找铁箱?”
“一起。”沈既明说,“共振器可能会干扰你的感知。”
苏时安点了点头。
他们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街道两边的路灯还亮着。苏时安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槐荫巷,朝临市的方向开去。
“沈既明。”
“嗯?”
“你说,方远志知不知道外婆在六十年代就去过实验基地?”
“可能知道。他看过外婆的论文,也许也看过她的实验记录。”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所以他知道那个地方有矿脉。他一直在利用外婆的发现。”
沈既明没有回答。
车子驶上高速,两边的田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苏时安看着窗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外婆的研究被方远志压下去了,但她的发现没有被埋没。方远志在偷偷利用它们,为自己谋利。
“沈既明。”
“嗯?”
“如果外婆知道她的研究被方远志利用了,她会怎么想?”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她会想办法阻止他。”
苏时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已经在阻止了。她留下了笔记本,种了老槐树,等到了我。”
沈既明没有说话。
车子驶下高速,拐进一条窄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筛成碎片,落在挡风玻璃上。苏时安看着那些光斑,心跳慢慢加速。
实验基地,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