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实验基地回来的第三天,苏时安做了一个决定。
他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已经把笔记本翻了三遍,每一页都看了,每一个字都读了。外婆的研究、外婆的困惑、外婆的坚持,全都在这本泛黄的笔记本里。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老槐树的枝叶。
“外婆,从今天起,我每天晚上都来陪你。”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不是因为你需要我陪。是因为我需要陪着你。”
苏时安站起来,走进屋里。沈既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
“我决定晚上睡在院子里。”苏时安说。
沈既明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信使随时会来。我不想在屋里睡着的时候,他们在外面动手。”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我陪你。”
“你已经在陪了。”苏时安在他对面坐下,“但你不能不睡觉。你白天还要工作。”
“我可以轮班。”
苏时安摇了摇头。“你一个人扛不住的。让BEA多派两个人来。”
沈既明看着他。“BEA的人手不够。”
“那我们就两个人轮班。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沈既明没有拒绝。
那天晚上,苏时安搬了一把躺椅到老槐树下,盖了一条毯子。沈既明在院门口放了一把椅子,手里拿着检测仪。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桂花的气味。苏时安闭上眼睛,听着老槐树沙沙的响声,感觉那声音像一首催眠曲。
“沈既明。”
“嗯?”
“你说,外婆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守着这棵树?”
“也许。”
“她一个人。”苏时安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枝叶,“没有人帮她。”
沈既明没有说话。
“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苏时安坐起来,看着沈既明的背影,“所以我也不会。”
沈既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睡吧。下半夜我叫你。”
苏时安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检测仪在黑暗中发出绿色的微光。
“几点了?”苏时安坐起来。
“凌晨两点。该你了。”
苏时安站起来,把毯子递给沈既明。“你去睡。”
沈既明接过毯子,走进屋里。门关上了。苏时安坐在院门口的椅子上,把检测仪放在膝盖上。屏幕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夜很静,只有风声和老槐树沙沙的响声。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挂在老槐树的枝叶间,像一个银白色的灯笼。
“外婆,你看到了吗?我在替你守着。”
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了摇。
苏时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听着周围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检测仪在膝盖上安静地跳动着,一切正常。
凌晨四点,天边开始泛白。苏时安睁开眼睛,看着东方的天空。云层被染成了淡紫色。老槐树的枝叶在晨光中慢慢显露出轮廓,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