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化剂到位后的第一天,苏时安没有出门。
他坐在老槐树下,膝盖上放着外婆的笔记本,眼睛盯着纸页,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铁箱里的X-7、洞厅里的淡黄色粉末、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枪。还有周奕霖的脸,失望、担心、受伤。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奕霖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很久。
“苏时安。”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BEA的人到了。”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巷子里停着两辆黑色SUV,下来了四个人,都是沈既明的同事。其中一个是宋秋雨,穿着便装,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
“我把设备带来了。”宋秋雨走进院子,“灵力检测仪、干扰器、还有几台便携式监控探头。布防在巷子的几个关键位置。”
苏时安点了点头。“需要帮忙吗?”
“你待着就行。”宋秋雨带着人开始工作。
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些人在巷子里忙碌。他们架设探头、调试设备、在几个关键位置放置检测仪。动作很快,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沈既明走过来。“今晚开始,二十四小时监控。”
“信使会来吗?”
“不确定。但月底之前,他一定会来。”
苏时安看着巷口的方向。阳光很好,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树干上,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没有车,没有人,只有风吹过时落叶沙沙的声音。
“沈既明。”
“嗯?”
“如果信使来了,我们能抓住他吗?”
“能。”沈既明说,“我们已经布控了。他跑不掉。”
苏时安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苏时安没有说话。
宋秋雨走过来。“设备调试好了。巷子两头都有监控,任何异常靠近都会触发警报。”她把一个巴掌大的接收器递给苏时安,“你拿着这个。如果警报响了,它会震动。”
苏时安接过接收器,装进口袋里。
“还有一件事。”宋秋雨看着他,“你那个同事,周奕霖,昨天来过BEA。”
苏时安愣住了。“他来干什么?”
“打听你的情况。”宋秋雨说,“他说联系不上你,担心你出事。沈既明没让他进来。”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他现在在哪?”
“回去了。但他说,如果你不联系他,他还会来。”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宋秋雨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苏时安走到老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周奕霖很担心我。但我不能告诉他真相。我不知道怎么办。”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也许,我应该告诉他一部分。”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苏时安转过身,走进屋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奕霖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苏时安?”周奕霖的声音很急,“你在哪?”
“在家。”
“你没事吧?”
“没事。”苏时安顿了顿,“周奕霖,昨天的事,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不用道歉。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苏时安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告诉你全部。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事?”
“月底之前,我会遇到一个麻烦。可能会很危险。但我不是一个人,有人帮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苏时安,你在说什么危险?”
“我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过了很久,周奕霖开口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苏时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周奕霖叹了口气,“我不问了。你自己小心。月底之前,我会给你打电话。如果你不接,我就报警。”
苏时安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好。”
“挂了。”
“嗯。”
电话挂断了。苏时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四个字,靠在墙上。
沈既明从门口走进来。“说完了?”
“说完了。”
“他怎么说?”
“他说月底之前会给我打电话。如果我不接,他就报警。”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那就别让他报警。”
苏时安看着他。“什么意思?”
“月底之前,解决所有事。然后给他回电话。”
苏时安点了点头。
下午,苏时安回到老槐树下,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1970年12月,槐树已经长得很高了。冬天的叶子落了很多,但树干上的纹路越来越亮。也许,它在告诉我,它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