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我也准备好了。”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检测仪。“灵力浓度在缓慢回升。比上周高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碎片涌了进来——温暖。老槐树在恢复,比之前更强壮。
“它在准备。”苏时安说。
沈既明看着他。“准备什么?”
“迎接月底。”
沈既明没有说话。
夜幕降临了。苏时安坐在棚子里,膝盖上放着检测仪和接收器。沈既明在屋里,门开着,随时能听到动静。巷子两头的监控探头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像一双双眼睛。
“沈既明。”
“嗯?”
“你说,信使今晚会来吗?”
“不知道。”
苏时安看着巷口的方向。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没有车,没有人,只有风吹过时落叶沙沙的声音。
接收器突然震动了。
苏时安猛地坐直了身体。“有人来了。”
沈既明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手枪。巷口的方向,有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
月光照在那个人身上,苏时安看到了那枚银色的戒指。
信使。
沈既明举起手枪。“站住。BEA。”
那个人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四十多岁,国字脸,左脸颊有一颗痣。跟刘建国描述的一模一样。
“苏时安。”信使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把那棵树交出来。否则,这一瓶下去,它活不过今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银白色的液体——X-7。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沉。
“你按下去之前,我会开枪。”沈既明的声音很冷,“打你的手。”
信使笑了一下。“你开枪,瓶子会碎。里面的东西还是会流出来。这棵树,照样会死。”
他往前迈了一步。
沈既明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
苏时安看着那个玻璃瓶,银白色的液体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苏时安。”沈既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别过去。”
苏时安没有停下。他走到院门口,站在信使面前,隔着三米的距离。
“你想要这棵树。”苏时安说,“但它不属于你。”
信使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它不属于任何人。”
“它属于这片土地。”苏时安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属于我外婆。属于每一个在这里生活过的人。你拿不走。”
信使的手指攥紧了玻璃瓶。“你以为说这些话能拦住我?”
“不能。”苏时安说,“但它能。”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后的老槐树。
树干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比月光更亮。树叶开始沙沙作响,声音越来越大,像海浪。
信使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了一步,但手里的瓶子还攥着。
沈既明没有犹豫。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
信使的手猛地一抖,玻璃瓶脱手飞出。苏时安冲上前,在瓶子落地之前接住了它。银白色的液体在瓶中剧烈晃动,但没有洒出来。
沈既明已经冲到了信使面前,将他按倒在地,铐住了双手。
“你被捕了。”
信使趴在地上,侧过头,看着苏时安怀里的玻璃瓶,眼睛里全是不甘。
苏时安抱着瓶子,退后几步,靠在老槐树上。树干上的银白色纹路慢慢暗了下去,叶子也安静了。
“外婆,没事了。”他轻声说。
沈既明把信使从地上拉起来,带到巷口的SUV旁,交给同事。他走回来,看着苏时安怀里的瓶子。
“你疯了。”他说,“接瓶子?如果碎了怎么办?”
“没碎。”苏时安把瓶子递给他,“带回去,交给宋秋雨。”
沈既明接过瓶子,装进证物袋。他看着苏时安,目光沉沉的。
“下次,不要做这种事。”
苏时安没有回答。
信使被带走了。巷子里恢复了安静。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靠着树干,腿有些发软。
“沈既明。”
“嗯?”
“他招了吗?”
“还没。回去审。”
苏时安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老槐树的枝叶上,像一层银白色的霜。
“外婆,你看到了吗?”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苏时安闭上眼睛,不再需要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