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村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安静了。
苏时安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灰扑扑的房子。上次来抓刘建国的时候,还有些废弃的家具和零散的垃圾,现在连那些都没了——风把能吹走的东西都吹走了,只剩下一排排沉默的空壳。沈既明把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熄了火,从后备箱里拿出检测仪和手枪。
“李志远说顾明辉藏在村子东边最后一排房子里。”沈既明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图,“靠近树林的那一栋。”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们沿着主路往里走。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回荡,每一声都像在敲鼓。两边的房子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他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走到村子东边的时候,沈既明停下脚步。“就是这里。”
苏时安看着眼前的房子——跟其他的没什么不同,灰砖墙,瓦屋顶,门板已经烂了。但院子的地上有新鲜的车辙印,泥土还是湿的。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推开院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苏时安跟在他身后。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破旧的家具、生锈的农机具,还有一个倒扣的铁桶。沈既明走到屋门前,推开门。里面很暗,有一股霉味和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苏时安打开手电筒,光照到地上——水泥地面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有人来过。”苏时安低声说。
沈既明走在前面,苏时安紧跟其后。他们穿过堂屋,走进左边的房间。房间空荡荡的,墙角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上铺着一条脏兮兮的褥子。褥子还是温的。
沈既明蹲下来,摸了摸褥子。“刚走不久。”
苏时安的心跳加速了。“他还在村子里?”
“可能。”沈既明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窗外是一片树林,树很密,看不清楚。检测仪突然发出了蜂鸣声,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从绿色变成了黄色。
“在那边。”沈既明指着树林的方向。
他们冲出房子,朝树林跑去。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时安跑得气喘吁吁,但不敢停下。树林越来越密,树冠遮住了天空,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树枝刮过他的脸,他顾不上疼。
沈既明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苏时安停下。苏时安蹲下来,屏住呼吸。前方几十米的地方,有一个人影,正在树林中穿行。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背着背包,走得很快。
“顾明辉。”沈既明低声说。
他举起手枪。“站住!BEA!”
那个人影顿了一下,然后开始跑。沈既明追了上去。苏时安也跟着跑。那个人跑得很快,但沈既明更快。几十米的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那个人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摔倒在地。沈既明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铐住了双手。
“顾明辉,你被捕了。”
苏时安跑到跟前,大口大口地喘气。那个人趴在地上,侧过头——他看到了那张脸。四十来岁,戴眼镜,跟照片上一模一样。顾明辉。
“你跑不掉了。”苏时安说。
顾明辉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愤怒,恐惧,也许两者都有。
“苏时安。”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
“至少你不能再害人了。”
顾明辉笑了一下。“你们不懂。方远志的计划,不只是我一个人在推动。还有很多人,很多你们看不到的人。”
沈既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带走。”
他们走出树林。阳光刺眼,苏时安眯了眯眼。顾明辉走在前面,沈既明押着他。苏时安跟在后面,看着顾明辉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帮方远志做了那么多坏事。运送灵力提取液、生产X-7、污染土壤、害死植物。现在他终于被抓了。
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陈家村。苏时安坐在副驾驶座上,顾明辉坐在后座,双手铐在背后。
“顾明辉。”苏时安开口,“方远志的计划,还有谁在推动?”
顾明辉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了,可以减刑。”
顾明辉抬起头,看着苏时安。“减刑?我做了那么多事,减不减刑有什么区别?”
“至少你可以少坐几年。”
顾明辉又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手铐里轻轻蜷了一下。
“方远志有一个名单。”他终于开口,“上面的人,都是他的支持者。有企业家,有学者,还有比企业家更难动的人。”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撞。“名单在哪?”
“在方远志的实验室里。一个加密的U盘。”
沈既明看了苏时安一眼。“我们搜过方远志的实验室,没有找到U盘。”
“因为不在实验室里。”顾明辉说,“在他的律师那里。”
“律师叫什么?”
“张永年。”
沈既明拿起手机,拨通了BEA的电话。“宋秋雨,查一个人。张永年,方远志的辩护律师。他可能持有方远志的加密U盘,里面有支持者的名单。”
电话那头宋秋雨说了什么,沈既明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