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辉在哪？”沈既明的声音很冷。

那个人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他……他跑了。十分钟前，有人给他打了电话，说你们来了。他从后门跑了。”

苏时安跑到厂房后面。后门开着，外面是一片黑暗的荒地。月光下，能看到一条土路通向远处的公路。没有车，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跑了。”苏时安攥紧了拳头。

沈既明走出来，看着那条土路。“他又跑了。”

苏时安转过身，走回厂房里。那个被铐住的人还趴在地上。

“你是谁？”

“我……我是这里的工人。我只是帮他干活，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违法的。”

“顾明辉去哪了？”

“我不知道。他只是说有人出卖了他，要换个地方。”

“王志强呢？他出卖了顾明辉？”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苏时安，眼睛里全是恐惧。“王志强？他……他不是出卖。他是想跑。他偷了顾明辉的配方，想交给警察。顾明辉知道了，要杀他。所以他跑了。”

苏时安冲出厂房。“王志强！”

月光下，王志强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顾明辉要杀你。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不敢。”王志强的声音几乎是耳语，“他认识很多人。警察里有他的人。我报警，死得更快。”

苏时安看着他。“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王志强低下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既明走过来。“王志强，你涉嫌非法生产有害物质，跟我们走。”

王志强点了点头，没有反抗。

他被带走了。苏时安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条黑暗的土路。

“沈既明。”

“嗯？”

“顾明辉还会再来的。”

“会。”沈既明说，“他不会放弃槐荫巷。”

“那我们回去等他。”

沈既明点了点头。

他们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工业园区。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沈既明。”

“嗯？”

“王志强说，警察里有顾明辉的人。是真的吗？”

“有可能。方远志的名单上就有官员，顾明辉有自己的关系网不奇怪。”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的行动，他都会知道。”

“所以以后，不能走正常渠道。”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自己来。”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好。”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顾明辉又跑了。但他不会放弃你。他会再来的。”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我们等他。”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1月，找到了王志强。他说顾明辉还在做实验，X-7准备运到槐荫巷。顾明辉跑了。警察里有他的人。”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你说，顾明辉会在哪里？”

“不知道。但他一定会再来。”

苏时安看着窗外的月光。

“那我们等他。”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风吹过，枝叶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