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辉,你被捕了。”
苏时安跑到跟前,大口大口地喘气。顾明辉趴在地上,侧过头,看着苏时安,眼睛里全是愤怒。
“苏时安……”
“马建国呢?”苏时安问。
顾明辉没有说话。沈既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押着他走回矿洞。苏时安跟在后面。
矿洞里很暗,有一股霉味和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苏时安打开手电筒,光照到地上——一个人躺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背后,嘴巴被胶带封着。是马建国。
苏时安跑过去,撕开他嘴上的胶带。
“他还活着。”苏时安松了一口气。
沈既明把顾明辉铐在洞壁上,走过来,用刀割断了马建国手上的绳子。马建国坐起来,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他要杀我。”马建国的声音在发抖,“他知道我暴露了,要把我灭口。”
“他做了什么?”
“他把X-7倒进了矿洞里的水坑。说这样警察就找不到证据了。”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沉。X-7倒进了水坑,会污染地下水,流到山下,污染整片区域。
“沈既明,必须马上处理。”
沈既明拿出手机,拨通了宋秋雨的电话。“矿洞里有X-7泄露,需要紧急处理。派人来。”
他挂断电话,看着苏时安。“先出去。”
他们走出矿洞。阳光刺眼,苏时安眯了眯眼。顾明辉被押着走在前面,马建国跟在后面,腿还在发抖。
“马建国。”苏时安开口,“你为什么要帮顾明辉?”
马建国低下头。“我女儿……她得了白血病,需要很多钱。顾明辉说能帮我联系国外的医院。我一开始只是借钱,后来……”他的声音哽咽了,“后来他让我帮他打掩护,帮他查BEA的行动。我没得选。”
苏时安看着他。“你有的选。你选了错的那条。”
马建国没有说话。
他们下了山,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山区。
“沈既明。”
“嗯?”
“马建国说X-7倒进了水坑。那片区域,还能恢复吗?”
“如果处理及时,能。”
苏时安点了点头。
车子驶上公路,朝BEA的方向开去。苏时安看着窗外那些光秃秃的树干。
“沈既明。”
“嗯?”
“顾明辉抓到了。马建国也抓到了。方远志的案子,彻底结束了。”
“结束了。”沈既明看着他,“但我们的工作还没有。”
苏时安笑了一下。“我知道。还有新的茉莉,新的X-7,新的顾明辉。但至少,这一个结束了。”
沈既明没有说话。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顾明辉抓到了。马建国也抓到了。方远志的所有同伙,都抓了。”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你不会再被伤害了。”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1月,顾明辉抓到了。马建国也抓到了。方远志的所有同伙,都抓了。老槐树安全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他看着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沈既明。”
“嗯?”
“没什么。”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喝完茶,沈既明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进客房,关上了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婆,晚安。”
他关上窗,走进卧室。他躺在床上,从枕头边拿起那片老槐树的叶子。叶脉上的银白色光泽还在,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把叶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户。他走出卧室,沈既明已经在厨房了。
“早。”苏时安在餐桌前坐下。
“早。”沈既明把粥推到他面前,“吃完去BEA。顾明辉要录口供。”
苏时安点了点头。
他们吃完早饭,出门。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今天去BEA。顾明辉要录口供。”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晚上见。”
苏时安收回手,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槐荫巷,驶上公路。
苏时安看着窗外,那些行道树的芽苞已经裂开了,嫩绿色的芽尖在阳光下闪着光。
“沈既明。”
“嗯?”
“你说,春天的时候,老槐树会开多少花?”
“不知道。”沈既明看着他,“但一定比今年多。”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到时候,我们一起来看。”
“好。”
车子驶上高速,朝BEA的方向开去。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田野上投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