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南郊小镇的路上，苏时安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宋秋雨每隔十分钟就发来一条消息——李志远的手机信号还在那个小镇，没有移动。苏时安盯着屏幕上的定位点，心跳越来越快。

“他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在找他。”沈既明说。

“也可能是在等我们。”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管怎样，到了就知道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南郊的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的楼房大多只有三四层高。街上行人稀少，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乘凉。沈既明把车停在一栋居民楼下，熄了火。

“李志远的信号，就在这里。”

苏时安下车，看着那栋灰色的居民楼。楼道口堆着几辆自行车，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沈既明拿出检测仪，屏幕上没有任何异常——灵力浓度正常。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楼道口一株野草的叶子。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有人在这里紧张过，手心出汗，脚步匆忙。那个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化学药水味。

“他来过这里。”苏时安站起来，“而且很紧张。”

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几盏，又灭了，楼道里很暗。他们上了三楼，走到挂着“302”牌子的门前。沈既明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沈既明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声音。他掏出工具撬开了锁。

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家具，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屑和烟头。窗帘拉着，屋里很暗。苏时安打开手电筒，光照到地上——地板上有脚印，很新鲜，不止一个人的。

“有人刚走不久。”沈既明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板上的灰尘，“还是湿的。”

苏时安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窗台上。窗台上有一盆快死的文竹，叶子发黄卷曲。苏时安伸手摸了摸文竹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盆花很害怕，它被人抛弃了。那个人走的时候，很匆忙，没有看它一眼。但它记得那个人身上的气味——烟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消毒水味。跟信使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是他。”苏时安松开手，“信使。”

沈既明皱了皱眉。“他跑了。”

苏时安走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纸，上面写满了手写的记录——“运输计划”“槐荫巷点位分布”“下线联络方式”。

“他来不及带走。”苏时安把文件夹装进背包里。

沈既明拿出手机，拍了照片。“他可能还在附近。走。”

他们冲出房间，下了楼。沈既明拿出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灵力浓度偏高，在西北方向。”

苏时安看着西北方——那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巷子狭窄，四通八达。信使如果钻进那些巷子，就很难追了。

“他往那边跑了。”苏时安说。

沈既明追了上去。苏时安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巷子很窄，两边堆着杂物，地上坑坑洼洼。跑了大约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分头追。”沈既明说，“你走左边，我走右边。”

苏时安点了点头，拐进了左边的巷子。巷子很长，看不到尽头。他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墙根一株野草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有人从这里跑过，脚步匆忙，心跳很快。方向——前方。

苏时安站起来，继续往前跑。巷子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他停下来，又蹲下来摸地面上的野草。碎片告诉他——往右。

他拐进右边的巷子，跑了大约两百米，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门半开着，里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堆着一些废弃的设备和杂物。苏时安走进去，猫着腰，大气都不敢出。

院子深处，有一个人蹲在墙角，正在往一个背包里塞东西。他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帽子。苏时安看不清他的脸，但看到了他手上那枚银色的戒指。

信使。

苏时安握紧了口袋里的电击器，悄悄靠近。信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苏时安看清了：四十多岁，国字脸，左脸颊有一颗痣。跟刘远描述的一模一样。

“别动！BEA！”苏时安喊了一声。

信使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苏时安后退了一步，握紧了电击器。信使朝他冲了过来。苏时安闪开，但刀锋划过了他的手臂——正好是之前伤口的位置。一阵剧痛袭来，苏时安闷哼一声，手里的电击器差点掉了。

就在这时，沈既明从巷口冲了进来。他一把抓住信使的手腕，用力一拧。刀掉在了地上。沈既明把信使按在地上，铐住了双手。

“李志远，你被捕了。”

信使趴在地上，侧过头，看着苏时安。他的眼睛里全是愤怒。

“苏时安……你赢不了。”

苏时安看着他，按住流血的手臂。“至少你输了。”

沈既明把信使从地上拉起来。“带走。”

信使被押上了车。苏时安坐在副驾驶座上，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了纱布。沈既明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先去医院。”

“先回去。”苏时安说，“他招了再去。”

沈既明没有说话，发动了引擎。车子驶出小镇，朝BEA的方向开去。信使坐在后座，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志远。”苏时安开口，“方远志在哪？”

信使没有说话。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找不到他？”

“你们找不到的。”信使抬起头，笑了一下，“他已经在境外了。你们永远抓不到他了。”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境外？”

“对。”信使的笑容里带着挑衅。

沈既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信使一眼。“他会回来的。他的计划还没完成。”

信使的笑容僵住了。

回到BEA，信使被带进了审讯室。苏时安坐在监控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面。信使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沈既明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从文件夹里找到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