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门不大,里面摆了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有几个菜名已经被油烟熏得看不清了。
老板娘在门口收银,看见古雅就笑了:“来了?今天有新鲜的鸡翅,要不要来点?”
“来十串。”古雅豪气地挥手,“再要二十串牛肉,十串脆骨,五串金针菇,两串馒头片,两瓶维他奶。”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任晓月拉住她。
“吃不完打包。你放心,我战斗力很强。”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桌子有点油腻,凳子也不太稳,但就是这种破破烂烂的感觉,让人觉得特别踏实。
老板娘先把维他奶端上来,古雅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还是这个味儿。”她说,“你在纽约喝得到这个吗?”
“喝不到。”任晓月也喝了一口,“连亚洲超市都没有。”
“那你可真惨。”古雅真心实意地说。
任晓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烧烤上来了,整整齐齐地放在不锈钢的托盘里,鸡翅烤得金黄,牛肉焦香,脆骨边上微微卷起来,撒着孜然和辣椒面。炭火的味道和肉香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古雅夹了一串鸡翅放到她碗里:“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任晓月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外焦里嫩,咸香适口,孜然的味道在嘴里炸开,辣味慢慢涌上来。
“好吃吗?”
“好吃。”
古雅笑了:“那就多吃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先吃饱再说。”
任晓月点点头,低头继续吃。
烧烤店里人声嘈杂,旁边桌在讨论股票,后面桌在聊孩子上学的事,老板娘在门口和熟客聊天,笑声传进来,热热闹闹的。
炭火噼啪作响,烤串上的油滴下来,溅起一小簇火苗。
任晓月夹了一串牛肉,又夹了一串脆骨,吃得满嘴油光。
古雅看着她,忽然觉得安心,这才是她认识的任晓月。
会笑,会吃,会因为一串烤鸡翅就高兴半天,不是面试回来那个眼睛红红的人,不是咖啡厅里那个拼命忍着不哭的人,不是五年前那个一声不吭就消失的人。
是活生生的,有烟火气的,会为了排队吃烧烤吐槽“扬州人洋性”的任晓月。
“古雅。”
“嗯?”
“谢谢你。”任晓月看着她,认真地说。
古雅愣了一下,然后挥挥手:“谢什么谢,赶紧吃你的。鸡翅凉了就不好吃了。”
任晓月笑了,低头继续吃。
窗外的巷子里,还有人在排队,路灯昏黄,照着那些等着吃烧烤的人的脸。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在聊天,有人踮着脚往店里张望。
这就是扬州。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城市,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就是普普通通的,有人排队吃烧烤,有人为了鸡翅多要了十串,有人喝维他奶喝得满足地叹气。
可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东西,让任晓月觉得,回来是对的。
不管面试怎么样,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她坐在这里,吃着烤鸡翅,喝着维他奶,旁边是认识了十五年的朋友。
这就够了。
两人正悠闲地吃着烧烤。
任晓月闲着无聊,便刷起了手机,没有想到居然收到了‘柏晓杨’律所的offer,她赶紧放下右手的筷子,仔细看了看邮件。
“古雅,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入职通知书,我没有看错吧?”晓月将手机递给古雅,让她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古雅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亲爱的,你真的被柏晓杨律所录取了,看样子喻柏森没有从中为难。”
为难?
那面试的问题?
任晓月也没有多想。
“亲爱的,律所让你周一去上班,那我们是不是得提前去租房子了?”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任晓月还没有缓过神来,像是做梦一样。
“那我们吃完就回家收拾行李,然后去上海找房子,正好我也收到了上海传媒公司入职通知书。”
等任晓月吃完烧烤回家的时候,父母正在家里看电视。
“爸妈我回来了。”
任父看到晓月回来,便起身迎了上来,“晚饭吃饱了吗?我去给你切一点水果?”
晓月亲昵地挽着任父,“谢谢爸爸,我和古雅吃了一点烧烤,可能肚子里还能再吃一点水果。”
“好,你陪你妈聊会儿天,我去给你切一点水果。”说完,任父就朝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