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被上海那家公司入取了,那边让我周一去上班,我明天就得和古雅去上海租房子了。”任晓月试探性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毕竟当年自己出国留学,做母亲工作做了好久,母亲才同意自己出国的。
“行吧,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高铁,让你爸送你到车站。”
任晓月有一点意外,母亲这次居然这么快就同意自己去上海工作了。
“真的,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当初舍不得你出国呢,是因为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出国留学,万一一直呆在国外,我和你爸爸想你了怎么办?出国?我们又语言不通的,现在你去上海而已,我们还能坐高铁去看看你。”
任晓月挽着任母的胳膊依偎在她的肩膀上,“谢谢妈妈。”
“行了,收起你的假惺惺,赶紧去收拾行李吧。”
任母嘴上说着“假惺惺”,手却在女儿头发上轻轻摸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任晓月感觉到了——母亲掌心的温度,还有指尖那一丁点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她没拆穿,只是把脸往母亲肩窝里又埋了埋,电视里还在放那档调解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慷慨激昂,她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厨房里传来切水果的声音,一下一下,笃笃的,很有节奏。任父大概是在切那个她爱吃的芒果,每次都要切成小方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旁边再放两根牙签。这个习惯从她上高中就开始了,到现在都没变过。
“别腻歪了,”任母拍拍她的手,“去收拾东西。明天几点的车?”
“九点多。”
“那得起早。你爸送你去车站。”
“不用麻烦爸爸了,我和古雅打车去车站。”
“让你爸送。”任母的语气不容商量,“你一个女孩子,拖个大箱子,打车多不方便。”
任晓月知道拗不过,乖乖地点头:“好。”
任母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包一包的东西。
“这是小家平麻花,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这是盐水鹅,真空包装的,到了放冰箱。这是你爸自己做的狮子头,也真空了,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她把袋子一样一样地往桌上摆,“上海的吃的跟扬州不一样,你刚去可能吃不惯。先带点,等安顿好了,想吃什么跟妈说,我给你寄。”
任晓月看着桌上越堆越多的东西,眼眶忽然有点热。
“妈,我就去上海,又不是出国。高铁三个小时不到就到了。”
“那也是外地啊。”任母又拿出一包东西塞进袋子,“上海多大啊,你租房子在哪儿还不知道呢。万一租得偏,买个菜都不方便。带着,有备无患。”
任晓月没再说什么,只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母亲。
任母愣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了。
“多大了还撒娇。”她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挣开。
“再大也是你女儿。”
任母没说话,只是用手拍了拍女儿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个力道很轻,像拍一只撒娇的猫。
任父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站在餐厅和客厅的交接处,没往前走。手里的芒果切得整整齐齐,方块大小均匀,码在白色的盘子里,旁边插着两根牙签。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来,吃水果。”他说,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像是要打破什么。
任晓月松开母亲,坐到沙发上,拿起牙签戳了一块芒果。很甜,是她喜欢的那种熟透了的甜。
“爸,你也吃。”她戳了一块递过去。
任父接过来,咬了一口,点点头:“还行,今天这个芒果买得不错。”
“我买的能差吗?”任母在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超市那个小伙子说这批芒果特别好,我就挑了几个。”
“你妈昨天专门去买的,”任父看了妻子一眼,“说你回来肯定想吃。”
任母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任晓月低下头,又戳了一块芒果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哭出来了。但她忍住了,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视里调解节目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个请来的专家正在分析什么家庭矛盾,语气语重心长的,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家庭问题都能用几句话解决。
“房子找好了吗?”任母忽然问。
“还没,明天去看了再定。古雅已经约了几个中介,到时候一起去看。”
“古雅陪你去?”
“嗯,她正好也被上海一家传媒公司入取了,我们也能做个伴。”
任母点点头:“有古雅陪着我就放心了。你们俩互相照应着,别光顾着玩,正事要紧。”
“知道了。”
“房子别租太偏的,安全第一。贵点就贵点,爸妈给你出。”
“妈,我有钱。在纽约上学的时候攒了一些,够用的。”
任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钱不够跟家里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