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柏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母亲会知道这件事。
“你以为你那些事瞒得住我?”喻母叹了口气,“你那年从美国回来,瘦了十几斤,天天不说话。你爸问你怎么了,你说没事。后来你托人打听一个女孩的下落,你以为我不知道?”
喻柏森没说话。
“她回来了?”
“嗯。”
“她还单身?”
“应该是。”
喻母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话都不说。你要是早告诉我——”
“妈,”他打断她,“杨瑾那边,我会去跟她爸妈解释。所有的责任我来担。不会让他们觉得是杨瑾的问题。”
喻母沉默了一会儿,“杨瑾那孩子挺好的,不要让人家受了半点委屈。”
“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行了,”喻母的语气软下来,“你的事你自己处理吧。我跟你爸说一声。杨瑾那边,你好好跟人家说,别伤了人家的心。”
“我知道,改天我带着东西,亲自上门去解释。”挂了电话,喻柏森把手机放在桌上。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脑子里全是杨瑾刚才的话——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们就这么耗着,耗了五年,还要继续耗下去?”
“如果你今天放她走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闭了一下眼睛。
下周一来的时候,他该怎么面对她?
像普通同事一样?像普通高中同学一样?
他能做到吗?
窗外,夜色更深了,远处有几栋楼的灯还亮着,不知道是谁在加班,谁在赶工,谁和他一样,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不属于自己的城市。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杨瑾发来的消息:
【我到家了。你放心,我会跟我爸妈好好解释这件事的。你那边也好好说,别跟他们吵。】
他回复:【好。谢谢你。】
杨瑾又回了一条:【别谢我。去找她吧。别像我一样,试了这么久才知道答案。】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
窗外,东方明珠塔的灯光还在闪烁。他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扬州的老城区,也有一盏灯,每天晚上都会亮着。
那是他家楼下的路灯,昏黄昏黄的,照不了多远,但每次晚自习结束,他骑车经过那条巷子,看见那盏灯,就知道到家了。
现在,那盏灯还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一个人,下周一会出现在这栋楼里。
然后他每天都能看见那盏灯了。
第二天一早!
任晓月在父母的催促下,终于起床了。
“你这孩子,让你昨天早一点睡觉,你是不是熬夜了?”任母一边忙着给晓月准备早餐,一边吐槽着。
“妈妈,我知道了。”说完,晓月吐掉了牙膏沫。
任晓月刚收拾好,古雅带着行李就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叔叔阿姨早上好,晓月呢?”
任母看见古雅就笑了,脸上的线条一下子柔和了许多。“这孩子,这么早就来了?吃了吗?”
“阿姨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任母不由分说地把古雅往屋里拉,“正好,你叔叔做了干拌,一起吃一点。”
古雅被拽着进了门,冲坐在餐桌前的任晓月使了个眼色。任晓月正咬着一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冲她耸了耸肩,意思是——我说了不算,你自己看着办。
“快坐下。”任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汤勺,“古雅来了?正好干拌家里还有,我去给你弄。”
“叔叔您别忙了——”
“不忙不忙,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任父笑呵呵地缩回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古雅只好把行李箱靠在玄关,换了拖鞋坐到任晓月旁边。任晓月把碟子里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什么?”古雅没听清。
“我说,”任晓月咽下去,压低声音,“你带了多少东西?箱子比昨天说的大了一圈。”
“我妈塞的。”古雅也压低声音,“非要我带什么自家做的酱菜,我说上海买得到,她说买不到这个味儿。你妈没给你塞?”
任晓月朝门口努了努嘴。古雅顺着看过去——一个行李箱,外加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还有两个手提袋,整整齐齐码在玄关。
“嚯,”古雅感叹,“你妈比我妈还狠。”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任母端着一碟烫干丝过来,狐疑地看着她们。
“没什么没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
古雅低头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叔叔,您这味道绝了,这个酱油是不是自己熬煮的,还有这个胡椒粉,也太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