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淡刚好,鱼肉也嫩,虽然卖相粗糙了点,但味道确实不错。“好吃。”她认真地点点头。
古雅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不是在敷衍,才笑起来:“我就说嘛,我还是有点天赋的。”
两个人开始吃饭。
任晓月吃得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想事情。古雅倒是吃得很欢,一边吃一边讲她今天在家干了什么——洗了衣服,擦了地,把阳台上的绿萝浇了水,还给周瑶送了一盘她做的蛋挞。
“蛋挞皮是买的,馅是我自己调的,周瑶说比外面卖的好吃。”
“她那是客气。”
“你去问她,我留了两个在冰箱里,你明天尝尝。”
古雅又说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筷子夹着半块鱼,看着任晓月。“你还没说呢,今天上班怎么样?”
任晓月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顿了一下。“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她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办了入职,领了工牌,下午跟了一个会。带我的律师姓龚,挺严格的。下午让我看招股说明书,明天早上要给他一个风险点梳理。”
古雅听着,手里的筷子没放下。“见到他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厨房的灯在头顶亮着,照得碗碟的边缘泛着微微的光。窗外有电动车经过,喇叭响了一声,很快就远了。
“见到了。”任晓月说,“电梯里。”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房子租好了没有,习不习惯。”
古雅看着她,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往下说的意思,也没有追问。她夹了一块黄瓜,嚼得咯吱咯吱响。“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还行。”
“就这些?”
“就这些。”
古雅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了解任晓月,这个人愿意说的时候不用问也会说,不愿意说的时候怎么问也没用。她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她换了个话题,说起下周要面试的那家公司,说面试官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好听,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
任晓月被她说得笑了一下,说她花痴。古雅不以为意,说帅哥就是人类的精神食粮,不看白不看。
饭吃完了,古雅去洗碗,任晓月把桌子擦了。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洗一个接,水声哗哗的,碗碟在手里转来转去,偶尔碰出一声清脆的响。
“对了,”古雅一边冲碗一边说,“周瑶说周末有个创意集市,问我们要不要去逛。我答应了。”
“好。”
“她说叫上喻——叫上她一个朋友。”古雅的话拐了个弯。
任晓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洗完碗,古雅去洗澡,任晓月回到自己房间,把下午在会议室做的笔记拿出来翻了翻,又找出那家公司的招股说明书电子版,打开电脑开始看。
屏幕的光在暗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有点亮,照在她脸上,眉眼之间没什么表情。她看得很慢,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做标记,偶尔搜索一下相关的法规条文。
她的专注力在这个时间段总是最好的。
白天被各种事情分散的注意力,到了晚上会重新聚拢,像水流汇进一个窄口,有力,精准。她需要这个。
十一点多的时候,喻柏森手机又亮了一下。
周瑶说:“她房间灯还亮着,可能在加班。”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她第一天,别太拼。”打完又觉得不合适,删了。又打:“让她早点睡。”也删了。最后他发了一句:“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周瑶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方案、意见、邮件,一份接一份,一条接一条。他做完了明天上午要交的修订稿,又看了一个下周要开庭的案子的证据材料,再整理了一份客户的咨询回复。
一点多的时候,他关了电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合照,疲惫感瞬间消了许多。
书房的灯自动熄灭了,他站起来,借着窗外的光走出书房,他走进卧室,在黑暗中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还会在那栋大楼里遇见她。可能是在电梯里,可能是在走廊上,可能是在会议室里。
他会说“早”,她会说“早”。然后他们各自去各自的工位,做各自的工作。像所有同事一样。
这就够了。他在黑暗中对自己说。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