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里的中央空调吹得人昏昏欲睡,晓月刚把最后一份卷宗归档,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晓月,来一趟人事部。”
她心里咯噔一下,今天是实习期的最后一天,虽然带教律师喻柏森上周就暗示过她表现不错,但没拿到正式通知之前,悬着的心总归放不下。
推开人事部玻璃门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忽然从桌子底下抱出一大束白玫瑰,笑盈盈地递到她面前:“恭喜任律师正式转正!”
晓月愣了一下,看着那束沾着水珠的白色玫瑰,呼吸都轻了半拍。
“转正了?”她下意识接过花,指尖碰到包装纸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对呀,实习考核全优通过,人事总监亲自批的。”小姑娘递过来一份装订整齐的聘用合同,“签字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晓月低头翻了翻合同,心跳砰砰的,手指捏着笔的时候微微发颤。
这么长时间,熬过的夜、改过的诉状、跑过的法院,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确定的答案。
她签完字,抱着那束白玫瑰走出人事部,走廊里正好撞见林知夏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
林知夏一眼看见她怀里的花,眼睛立刻亮了:“哟!转正了?恭喜恭喜!”
“嗯!”晓月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林知夏凑过来闻了闻白玫瑰,然后立刻掏出手机,对着晓月和花咔嚓拍了一张,手指飞速打字:“你等一下,我先发个群。”
晓月还没来得及拦,林知夏的消息已经弹进了那个小群——就是古雅拉起来的、喻柏森也在里面的那个。
林知夏:【@喻柏森你看看你看看!人事部送的白玫瑰,好看吧?你说我们晓月转正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该有人表示表示?】
群里立刻跟进。
古雅:【哇!!!恭喜晓月转正!!顺便@喻柏森你看着办,这花要是别人送的,你面子往哪儿搁?】
赵倩:【@喻柏森我劝你现在就打开外卖软件。】
周溪:【@喻柏森赶紧的,别让我们晓月捧着别人送的花乐呵呵的。】
晓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轰炸,又羞又好笑,赶紧回了一条:【你们别闹,这是律所送的,什么别人不别人的。】
喻柏森的头像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群成员列表里,没有亮起来。
晓月把手机揣回口袋,抱着花回了工位,看着这束白玫瑰,这么久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和喻柏森的确认关系也有一个月了。
那天,她和喻柏森商量好,两人的关系先不公开,只有身边的几个好朋友知道。
林知夏跟过来,趴在她工位隔板上,压低声音:“喻柏森怎么没反应啊?”
“他可能在忙,”晓月低头整理桌上的卷宗,语气故作轻松,“再说了,一束花而已,律所不是送了吗。”
林知夏撇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拍拍她肩膀走开了。
下午的忙碌冲淡了早上的兴奋,等晓月忙完手头的工作再拿起手机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
办公室的人陆续走了,落地窗外的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整层楼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低低地嗡鸣。
她收拾好桌面,把那束白玫瑰抱起来,准备下班。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喻柏森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下来。】
晓月愣了愣,回了一个问号。
喻柏森秒回:【律所楼下,停车场出口那个花坛旁边。来。】
晓月的心跳咚地一声,她抱着那束白玫瑰走进电梯,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莫名觉得电梯下行的速度太慢了。
出了大厅门,绕过保安亭,晚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她远远地看见喻柏森站在花坛旁边,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手里……什么也没拿。
晓月走过去,狐疑地打量他:“怎么了?我上面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完成呢。”
喻柏森看着她怀里那束白玫瑰,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嘴角弯了弯:“人事送的?”
“对啊,今天正式转正了。”
“嗯,我知道。”喻柏森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他从裤袋里抽出右手,掌心摊开,露出一朵小小的、白色的、用纸折的花。
折纸花,手工痕迹很明显,花瓣的边角有一点点歪,但每一道折痕都整整齐齐。
晓月愣住了。
“律所送花是人事部流程,我送花——”喻柏森把那朵纸花放进她空着的左手里,指尖在她掌心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是我自己的流程。”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错愕的表情,又补了一句:“群里那几个让我送花的时候,我正在开庭,没来得及回。下班路上想起小时候我妈教过我折纸,就去买了张白纸。”
晓月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朵白纸折成的花,边缘折得认真又笨拙,每一瓣都透着耐心。
她忽然想起高中那会儿,班里流行折纸鹤,喻柏森从来不参与,说那是女生玩的东西。
现在他为了给她一朵花,坐在车里折了不知道多久。
“你这是变着法儿骂律所的花不够用心?”晓月故意逗他,但声音有点发颤。
喻柏森被她这话逗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怀里的白玫瑰花束:“律所的是恭喜你转正,白纸花是恭喜你选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