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刚在工位坐下,椅子还没焐热,林知夏和孔群就像两颗炮弹一样从左右两侧同时发射过来,一左一右撑在她工位隔板上,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八卦包围圈。
“办公室门锁了。”林知夏竖起一根手指。
“我在外面喊你,你没应。”孔群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刚开门的时候,发现喻主任的嘴角有口红印。”林知夏竖起第三根手指,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她,“任晓月同学,请你对我们进行一个合理的解释。”
晓月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回原位,动作不急不缓。
“口红印是他自己蹭的,跟我没关系。”
“蹭口红,这个动作这么暧昧,他蹭谁的口红?”孔群抓住了逻辑漏洞,“你俩面对面说话,你的口红怎么跑到他嘴角去的?”
晓月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她索性不反驳了,低头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缓缓亮起的开机图标,假装在等系统加载。
“你们是不是——”林知夏的声音压低了,但语调里的兴奋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办公室恋情实锤了?”
“不是恋情。”晓月头也没抬。
“那是什么?”
晓月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偏头看了林知夏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是我男朋友。确定关系了。”
林知夏和孔群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林知夏一拍隔板:“我就知道!他发红包的时候说‘好事将近’我就知道!”
孔群已经开始在手机上疯狂打字:“我要发群里,古雅肯定还不知道——”
“别发!”晓月一把按住他的手机屏幕,“回头我自己说。”
林知夏趴在隔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你跟我说说,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的白?有没有什么浪漫场景?”
晓月看着面前两张写满了求知欲的脸,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窗外的阳光正照在她桌面上,把那个被她悄悄塞进抽屉里的红纸包边角映出一道金色的光。
“故事有点长,”她说,“下班请你们喝奶茶,慢慢讲。”
林知夏和孔群同时拍了一下手,满意地退开了。林知夏退了两步又回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对了,你嘴角也沾了口红。蹭花了,擦擦。”
晓月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碰到一抹微微的湿润。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腹,果然有豆沙色的痕迹。她飞快地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光标在文档空白处一闪一闪地跳动,但她一个字都没打进去。耳边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混着远处林知夏和孔群压低的窃窃私语和偶尔漏出来的笑声。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喻柏森的消息:【今晚萝卜炖牛腩,要加点辣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方旋了一瞬,然后落下去打了两个字:【微辣。】
对面秒回:【收到】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面对电脑屏幕。光标还在闪,她终于开始打字了,指尖敲在键盘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像是一段不急不缓的节拍。
晓月那一加班就加到了七点半。
手机屏幕亮过两次,一次是喻柏森发来的“牛腩炖上了”,一次是“萝卜切好了,等你回来下锅”。她回了一个“马上”,但手里的卷宗翻完最后一页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她锁好工位往外走,经过走廊尽头的时候看见喻柏森的办公室灯已经灭了。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着轿厢壁闭了闭眼,酸涩的眼球被暖风熏得发胀。
刚开年,工作多得要死,每天要不在接待当事人要不就是处理各类文件。
晓月下电梯的那一刻,赶脚自己的双手双脚都不是自己的,像灌了铅一样,走不动路,索性打的回去,一点都不想挤地铁了。
等晓月打开喻柏森家的门的时候,暖意裹着牛腩炖萝卜的香气扑了满脸。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灯光拢着沙发和茶几那一小片区域。
喻柏森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专业书,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抬起头来,合上书站起身往厨房走。
“回来了?萝卜刚下锅,你再坐五分钟就能吃了。”他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锅铲,腰上系着一件深灰色的围裙。
围裙在他身上没有半点违和感,反而衬得肩线宽阔,腰线收得干净利落。
晓月换了鞋把包放下,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
他正低头给锅里的牛腩翻面,侧脸被灶台顶灯照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把香味蒸得满屋都是。
“你系围裙还挺好看的。”她说。
喻柏森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再多看两眼,萝卜要糊了。”
“糊了也是你做的。”
“行,反正也是进你肚子。”
饭端上桌的时候,晓月发现餐桌上多了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