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确认你没走神。”他面不改色地回答,然后拿起她的包和自己的东西,往出口方向走了一步,回头看她,“走了,大排档还在营业。陈越说那家开到凌晨两点。”
晓月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跟上去,伸手轻轻在他后腰上戳了一下,隔着西装薄料,力道刚好够他感觉到。
他没有回头,伸出左手,放慢了脚步。
晓月快了几步,跟了上去,主动牵上了他的手。
两人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夜风裹着江水的潮润气息扑面而来。
浦东的灯光在江对岸绵延成一片璀璨的光带,倒映在黑色的水面上碎成万千细碎的金色。
晓月仰头看了一眼深蓝色的夜空,然后被喻柏森牵着手,拐进旁边一条安静的小路。
路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暖黄色的光,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远处传来大排档的烟火气和嘈杂的人声,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古雅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怎么样?亲了没?】
晓月把手机按灭,没有回。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他正偏过头来,目光正好落在她嘴角的弧度上,然后他笑了一下,把牵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
“晓月,你为什么一直在看着我?”喻柏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一旁走神的晓月。
“都怪你,刚刚都没有好好认真听讲座。”
“晓月,有没有可能,你男朋友比那位讲师更厉害一点呢,你有不懂的,完全可以来为问我。”
大排档的烟火气已经近在眼前了,烧烤摊的烟在夜风里散开,裹着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
两个人牵着手拐进那条摆满了塑料桌椅的小巷,找了一张靠边的空桌坐下来。桌上铺着一次性的塑料桌布,晚风把桌角吹得微微掀起来。
晓月拿起菜单的时候,喻柏森正替她把碗碟用热水涮了一遍,推到她的右手边。她低头看着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菜品,嘴角从始至终就没有落下来过。
远处的江面上,夜游船的灯影缓缓移动着,把细碎的金色光斑推散在黑色的水波里。
晓月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古雅的名字,她接起来,刚说了句“喂”,对面连招呼都没打直接问:“任晓月你今晚还回不回来?”
大排档人声嘈杂,晓月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上,侧了侧身:“跟喻柏森一起吃夜宵呢,等会儿回去。”
“等会儿是多久?你要是回来,我炖的汤就留给你。”古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漏出来,旁边喻柏森正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目光从杯沿上方看了过来,“我就问你一句,你俩今晚有没有发生那种——就是那种少儿不宜的——”
“古雅,别闹!”晓月赶紧把手机捂紧,但她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烫了。她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没有!吃什么夜宵呢,你少瞎操心!”
古雅在那边拖着长音“哦——”了一声,语气里满满的不信:“没有就没有嘛,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过我得提醒你,你们孤男寡女吃了夜宵,该干嘛干嘛去,别磨磨唧唧的,恋爱中的男女也不是非要每天都回来的。行了我挂了,你们慢慢吃,记得给我打包。”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没彻底消散,晓月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抬头就对上喻柏森的目光。
他放下水杯,神色平静,但那双眼里的笑意分明比刚才深了一层。
“古雅?”他问。
“嗯。”晓月把手机放回桌面,“问我回不回去。”
“你跟她说了跟我在一起?”
“我和她说了,今天和你一起听讲座。“
喻柏森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低头用筷子夹了一块烤茄子放进她碗里,语气平平的:“那她有没有问别的?”
晓月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抬眼看他,他正低头替自己倒茶,神色从容,像是随口一问。
但她和他相处这么久,已经学会了分辨他那种“随意”背后的精准——他分明听见了。大排档虽然吵,但刚才古雅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的那半句,只要耳朵够近,不可能漏掉。
“她问了一些没有营养的问题。”晓月夹起烤茄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盖过去。
喻柏森放下茶壶,身体微微朝她倾过来。
他的手臂搭在椅背上,指尖正好落在她肩膀后面的位置,看上去像是随意放松的姿势,但从旁边看,几乎像是把她半圈在了怀里。
他的嘴唇凑到她耳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温热的吐息:“古雅是不是问你,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晓月的耳朵猛地烧起来。
她偏头,正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被点燃过的光,唇角的弧度微微弯着,像在等一个答案。